老照片:90年代申城往事生活画卷
那些旧照片静在桌面上,随便捡一张拿起来,上海的影子就像灰白胶片里直接飘出来,九十年代,人人都说是“激荡的十年”,但真要讲起身边的事,家里的热闹、城市的变化、那时人的面相、打扮、讲的话、办的事,全都透着一股子生猛劲,新鲜又原始,不像现在什么都环着条规矩来,反而越想越真切,不少细节只消一看,记忆里全跟着一阵活,今天挑几张照片来翻一翻,申城过往的温度还搁在里头,你看着熟不熟、是念着谁。
图中这场热闹是在和平饭店大堂,也就九二年底,一进门脚下是大理石,头顶水晶灯,姑娘小伙着装讲究得很,舞台上那位舞者一身流苏裙,亮得惊人,动作放得开,下面老少爷们全盯着看,平时端庄的大厅,节日一到也能放肆一晚,圣诞夜在那时还算稀罕玩意儿,有人在一旁吹口哨起哄,有的端着酒杯装淡定,这场面放在现在不奇怪,可那阵子,可真是风头一时无两,饭店的服务员西装笔挺站在边上,见惯不惊,咱那年头还没什么夜场舞厅,这里已经先热了一波。
这个柜台前,挤满了一屋子男男女女,柜台人员一字排开,后边挂着大黑板,上面排满了数字,那叫一张股市行情板,大家有的抄数字,有的攥着小本本,谁要排到前头,脸上都是紧张带着期待,一句“今儿开多少”的上海话一传,人全伸长了脖子,前后不光有老头老太太,也有刚下班的年轻人,气氛闹哄哄,一根烟递过去,对面回个点头,那时候的股民心气和现在完全两回事,没有手机,没有分时图,全靠“嗅觉”和嘴皮子,排队买票的劲头,比过年抢年货还要猛。
照片里的场面更大,这阵仗有点像庙会,实际上是九二年那会儿的股票认购会,衣服单薄,场地里挤满了人,胳膊都伸不直,每个人手里都抓着什么,票据、笔、证件,各式的面孔都写着急切,有小伙子爬上了铁栏杆,为的是往里多看一眼,也有人举着本子拼命往工作人员手边递,喊声、叫声、调侃都混在一起,有人嗓子扯破了还舍不得走,旁边大叔讲:“一张票能中个好头,明年过年买冰箱都宽裕了”,不过那激情烫啊,一转身就消散在夜色里了,像是梦,但没谁觉得荒唐。
这个灌酒的动作有劲头,手一搭玻璃瓶,酒液亮汪汪地倒进小杯,脸上那点得意是藏不住的,桌边几个人早就等不及了,嘴快的抢一句“再来一杯要切实”,气氛里透着种熟稔劲,旁边的人边笑边喊,谁都不想落下这轮,喝进口的不是酒,是那个时代的豪气,想起现在的饭桌,早没了那临时搭台、几句混搭的江湖味。
桌上这局面,菜已见底,酒瓶举在半空,有人闹哄哄拍肩膀,有人低头偷乐,姑娘的笑全是真情,男的夹菜都夹得爽利,席间气氛松散却透心热,彼时的申城人,说情义多少靠饭桌上办,推杯换盏间无话不可讲,烟火气也浓,有人喝醉了还去灌旁边桌的朋友一杯,“吃完了别急走,晚上还约了牌局”,那时的友谊,是带着点不规矩的小调皮。
照片里,木楼和旧墙交界,招牌挂得高高的写着公司分部,下头笑嘻嘻的女孩子一边捂嘴,小伙子们在旁互相打趣,天上是大片阳光,左边树上晾着衣服,那会的弄堂就是这样,公司牌子和家庭温情窝在一块,白领下班从巷口走回租住的小屋,一天的忙碌说完,抬头还能看见婆婆站在窗边收衣服,时代在前行,旧墙和新牌子竟然一点都不冲突。
这张仰着头的人可真多,正中西装男人眼神里满是期待,周围小青年瞪大了眼,姑娘嘴角紧着没松开,听说“大人物要路过”,一传十十传百,楼上楼下都有人探头,巷子里的老旧电线横跨天际,街角的上海牌烟盒压着便签,激动中夹着一丝迟疑,有蒙着头的,有拎着包的,说到底是好奇心和城市烟火气凑成了这场热闹,谁都想亲眼瞧一眼风头浪尖儿。
柜台边,两个穿粗毛衣的上海姑娘小声嘀咕着,怀里揣着钱袋,前头排着小伙子目不转睛地数着手里的票卷,柜上一排老式机械收银机,咔哒咔哒的声音不绝于耳,办完手续后那种安心,和现在银行卡刷出来的“嗶”声完全不一样,谁都不抬头看彼此,却都记得这是花自己第一笔工资的日子,那种成就感藏在匆匆几个眼神里。
最后一张照片舞池里全是藏不住的光亮,每个人打扮得考究还带点玩闹,有人大衣领子立得高高的,有人头发烫得蓬松,姑娘的耳环够大,男的身上的皮夹克油光瓦亮,灯球转着,音乐还在晃,旁边有眼神飘回来的姑娘,像是在确认谁和谁搭伴,那时候谁敢上舞池就是一件事,不会跳的跟着瞎晃一圈,也没人笑话,刚刚够胆的青年就是这么练出来的,夜深的时候,还能听到有人在巷口唱着流行曲,申城的夜,总有股子自来熟的闹腾劲头。
这一组老照片翻完,心头好像突然多了点热乎劲,光景一去不回,申城的烟火、人的表情、弄堂的树影都剩下在这些胶片上,后来的人只要愿意拿出来翻翻,从里头总归能捞出些【自己熟悉的东西来】,你还记得哪个场景,哪个动作、哪个人的话吗,评论里留两句,下回继续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