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90年代初的四川成都城
有些城市,走着走着变了模样,可那股子老成都味一直留在老照片里不紧不慢地冒出来,屋里翻箱倒柜,不小心瞄上一眼,脑子一下就晃回去,小时候的街冒、商场、大人小孩的热闹,只要提起九十年代初的成都,老一辈总有说不完的回忆,那些画面隔着烟火气还透着生动,每张老照片都是一块坐标,成都人认得出的,不只是街道名字,还有空气里的糍粑香味和热闹吆喝,现在拉出来串一串,看你心头还有几分熟悉。
图中三轮车上堆着一车白鹅,脑袋伸得老长,叽叽喳喳全没个安静,也不怕生,车把边挂着绳头,后头的鹅蹬着翅膀堆成人形坐墩,后面大人手一推,鹅叫声混着街头吆喝响透半条街,小时候问过,妈妈说那年代新鲜食材比啥都值钱,这鹅多半是赶着去附近饭馆,交货的时候老板娘拿根小竹竿轻轻敲两下,问“今天带了多少”,三轮车主咧嘴一乐,“一车全新的,快称吧”,旁边看热闹的娃娃最高兴,这场景,现在街头再难见到。
这个叫**“椰岛”的商场,门脸白墙黑边,招牌正上方几个大字不怕褪色,旁边还挂了块红底白字横幅,那波人群算得上九十年代成都的主力,街头巷尾好多人提着塑料袋,拉着孩子一块转商场,小时候逛这儿鞋带老掉,妈不假思索帮我系好,遇上卖糖果的摊子就犹豫半天,跟现在逛商场的大流不搭调了,那时候流行过年新衣服提前买,爸爸说“买大点穿得久”**,现在衣服当季一到就下架,讲究实在,老成都人站柜台前,看货摸布料手上有分寸,一点也不急躁。
这张街景,右手边人行道挤满了行人,胳膊碰胳膊的热闹样子,密密麻麻一直蔓延到路口,车行道反倒不见几辆车,那会儿家里有小汽车的还少,多是两轮、三轮,还有那种扎着红绳的自行车,哥哥说那阵子放学回家靠着人流倒腾回来,沿街的小吃铺子总会钻出来一股香味,现在大马路上反倒谁都低头看手机,脚步快了,人跟人碰面也是点下头,嗓门都小了一圈。
照片里天光冷清,街口站着一位穿厚棉衣的大姐,桌上摊着碗碟,细瓷白碗、花边大盘子混在一起,围着布帘防风,招呼声不高不低,这一角还有新华服装店,橱窗玻璃反着光,几个模特身上挂着羊毛呢大衣,阿姨路过会拉住女儿看两眼“这个样式过年穿得体面”,旁边小店主忙自家摊,冬天的风吹过来,冷得耳朵通红,没人喊累,家家守着自家那口生计,以前过冬就指着这种厚衣服,现在羽绒服铺天盖地地摆出来,老店却慢慢留在影子里。
这座立在四川科技馆前的雕像,手一挥,还真有种带劲头,下面挂着大红横幅,白底金字清清楚楚,“实现四化,统一祖国,振兴中华”三句话字字硬气,以前每次路过这儿,爷爷都要站一下,说“走,给毛主席敬个礼”,广场上人来人往,太阳暴晒也不赶,到了晚上广场边还会有人溜达纳凉,旁边小贩扯着嗓子卖汽水,“最新鲜的桔子汽水,冰得很”,现在大楼矗起来,口号早悄悄换了几茬,毛主席像还是站在那。
往天上一看,这片城市真没几个高楼,九十年代初的成都,楼房刚抬头,眼下这片混着老青瓦房和新水泥楼的风景,是那时的底色,爸说以前家的窗户正对一大片破旧平房,夏天吃西瓜坐在楼顶头乘凉,长辈们提起那会儿,嘴边“房子不高,人情不淡”,现在楼遮天,很难一眼望见远山,全都是玻璃幕墙一片。
科技馆对面这条马路边,小姑娘蹲在摊边,身前摞着一排五颜六色的汽水瓶,有绿的、有橙的,玻璃瓶子擦得锃亮,还能看到气泡在里头蹦跶,小孩非要闹着喝冰汽水,手一摸冒凉气,妈妈只许挑一瓶,说“喝了容易上火”,有时候摊主还卖雪糕,都是一大筐冰块绑上麻布保温,现在讲究卫生包装,那会儿就靠一根橡皮筋绑住瓶口保平安。
这张照片里,屋檐叠屋檐,灰不溜秋的老房子相间,砖墙瓦顶一片片贴得密不透风,有的人家阳台上还晾着被子,楼下有人推小车经过,嘴里还哼着小曲,这片老房子有种说不上来的市井味,问了下,爸妈说这块多半早拆了,以前邻里头友气,有啥事搭把手,现在新小区住得宽敞,认得邻居的都不多,老房子的烟火气,是现代楼房补不回来的。
老成都这条商业街,人流塞满每一寸砖地,左边小商铺门口,贴着当年流行的广告牌,商贩叫卖声不绝,就怕招呼慢了顾客跑了,旁边小孩挽着妈妈胳膊,又嚷着要买零嘴,那时候的热闹不像现在刷手机购物,钱都是一分一毛数出来的,“那个酸梅粉老板多给点”,“行,又来打秤咯”,大人还笑着说别贪嘴,转个弯还能碰上熟人,叫一声侄儿顺嘴得很,几十年过去,这街口的人情味还真留在照片里。
这些老照片,就是成都人的底色,天灰蒙蒙、人声鼎沸、烟火混着小市民的闲话,九十年代初的成都,每一寸街头都藏着亲切和热闹,哪张照片你眼熟,哪句市井话还留心上,翻到这些旧影子,成都就又走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