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的碎片：晚清至民国四川老照片集

第一次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我心里先是一愣。总觉得晚清民国离我们很远，但是这些影像中的人物、场景、细节却非常清晰生动，并且有些地方与印象不符。并不是所有的老照片都是灰暗的，也不是所有的旧时光都有模糊不清的形象。四川的老影像把那个年代最具体的方面保存了下来。

这张照片是拍摄于川西山区，背景为传统建筑以及起伏的山峦。站在镜头前的人们穿着不同的服饰——有的穿长袍、浅色对襟衣，有的人头戴白布或者戴着帽子，表情各不相同，好像在进行一次正式的集体照留影。如果去掉时间地点标注的话，我第一眼还真没把四川往上面想。川西那个时期由于地理位置以及历史的原因，在那里确实有外来人口和多民族交融的情况存在。这些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既有汉族人的打扮又有明显的异域风格的穿着整个画面有一种边缘地带的感觉

民国时期的华西协合大学，钟楼是标志性的建筑。照片中两位女生站在小溪边的钟楼下，在浅色长衫里头梳着整齐的发髻，姿态端庄安静地站立在那里，并且看上去刚刚下课或者出来散散步的样子。“整个画面有一种难得的从容感”，不是刻意摆拍所造成的僵硬感觉也不是故意文艺的结果而是日常生活中一个普通的时刻。那个年代能够考上大学的女孩本来就很少见了，而她们穿的衣服、站的姿态又带有一丝知识分子家庭才有的体面和沉稳。钟楼倒映在水面上，在溪边的树木、草地、石桥等景物也变得干净安静起来，并且洋派的味道也很浓重但是不失中国式的含蓄。

这张照片拍摄于清末的华西坝，一群传教士身穿中式服装，在一堆经教读物旁边站立。他们穿的衣服很有趣，既有传教士的身份特征又融入了本地文化中去。那个时代里外国传教士在中国传教时选择穿中国人的衣服是一种策略也是一种尊重。照片中的书本、排列好的经文以及那种“准备分发”的姿势都可以看到。这样的场景放到今天来看会有点陌生，但是它确实是当时的真实写照——中西文化在四川这片土地上碰撞和融合的情况。

晚清时期的成都，有一支特殊的乐队，**成员们身着官服、戴着手套、头戴帽子、手持乐器站立在那儿等着某一场重要的仪式的开始。一般情况下这种乐队会出现在官方庆典或者祭祀活动中，在这些场合中他们的服装、站姿以及神态都会体现出一种程序化的庄重感。照片中有旗子、红灯笼、木制建筑，整个场景有很强的宗教色彩。其实这样的画面和我们平时所见的“市井生活”的四川很不一样，它表现的是那个时代官方文化的一面，并且是一种另外的真实存在。

民国初期的川西地区，更夫就是夜晚街巷里的一名“时间使者”。照片中这位更夫身着深色长衫、头戴白布帽、手持梆子站在砖墙前的样子显得很庄重。那时候没有钟表普及开来，更夫按照固定的时间敲响梆子或者铜锣的声音，在夜里传播得很远，提醒人们该到时辰了。这种职业早已经不存在了，但是它曾经是日常生活中的必需品之一。照片中这位更夫似乎并不年轻，动作很熟练的样子好像是干了很多年的老行当。

百年前的成都老城墙，条石垒砌、垛口分明、墙体厚实，带有明显的防御功能。照片中可以看到墙上射出的箭孔和瞭望台以及远处城楼的身影。那个时代里城墙不单单是建筑，也是城市安全的保护伞。站在城上往外面看去视野很好可以看见城外田地还有山。现在的场景已经很少见到了，大部分的老城墙都在城市建设的过程中消失了，只有少数遗址还能够让人想象出当年的样子。

晚清时期，川西地区每年春天都会举行春耕仪式，在田间地头官员带领着农民、牵着耕牛进行象征性的开耕活动。照片中可以看见官员穿的是正装衣服，旁边站着的都是农民，耕牛套上了犁具，整个场景都有一种天人合一的传统意味。这种仪式当时被看作是国家重视农业的一个标志，并且也是官民之间的一种交流方式。背景中的青山、草地以及远处的树木使画面显得非常安静。

民国初年的驷马桥，是成都通往中原的蜀道起点。照片里有石桥、流水、老树以及边上的土路和房屋。这座桥原来叫升仙桥，在北宋的时候被重修过，并且改名为驷马桥，采用的是四孔石拱结构，一直到现在都保持着原来的面貌。虽然不算很宽广但是非常结实，上面行人来往不息，下面水清见底。那个时代的大蜀道上，既有交通要塞又有人间烟火气息的地方就是大车路旁边的驷马桥，在那里生活的人们经常聚集在一起交流信息、购买货物等等。

抗战时期川渝地区茶馆是人们休闲、聊天以及获取信息的重要场所。照片中几个人围坐在桌旁，桌上放着茶碗，外面的光透进来后整个画面就变得安静了，并且很平常的样子。** 茶客们表情专注地交谈着什么重要的话题 ** 。那个时代里的茶楼不只喝茶的地方，也是传播消息、交流信息的重要场所，在这里经常有关于时局、战事以及政治方面的讨论被反复提起。

照片中的人群几乎每个人的头上都有白布或者戴着白色的帽子，密密麻麻地站在一起，场面非常震撼。关于四川人头上的白色方巾有两说：一是为了纪念诸葛亮而戴；二是“湖广填四川”时期移民适应当地气候、怀念故土所形成的一种风俗习惯。不管哪一种说法，“这个头饰就是那个年代的典型特征”。

老照片之所以耐看，并不是因为它旧了，而是因为它是那个年代最具体的一面留下的。这些四川的老影像中有些细节会令你惊讶、有些场景会让你觉得陌生，但是它们都是真实存在的生活。小时候长辈们有没有给你讲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