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战争时期贫瘠与荒凉的黄土高坡老照片

看到这组老照片的时候，我先是一愣：画面里几乎看不到什么“热闹”，只有土、风、路以及人。你说它荒凉吧，其实也不完全是空无一物；说它是贫瘠吧，可是里面却有人在认真地生活着——走路、做饭、拉车、喂牲口。“活着的质感”一下就出来了。

据说这些影像是瑞士记者瓦尔特·博斯哈特在1938年前后到过延安和解放区时拍摄的。年代已经很远了，但是照片中的一些细节却非常近，在接近的地方可以感觉到土屑落在袖口上的感觉。

第一张照片我看了很久，塬顶的一条土路被车轮压得很深了，在两边的崖壁上好像被人用刀切过。路边有树，两人坐在树下背对着镜头喘口气又看着远方平川的样子。你会发现这条路不是景而是命脉——车子要走、人要走、粮食也要走，所有的物品都要从这条路上挤过去。

最显眼的就是路边坍塌的土墙、半截窑洞口。没有人特意摆姿势，镜头也没有煽动情绪的作用，但是你一眼就能看出：这里的“房子”和泥土是合二为一的，并且倒塌了也是泥做的。

第二张更空。峡谷好像被撕开的一道口子，沟底有一条小路可以走，而且能听到风的声音。两个人站在悬崖边上，一人直立、一人坐着，并且像是在看路又像是发呆。他们心里想些什么呢？照片上没有说明的地方站姿很熟悉：人在大地上的时候话就会变少。”

有意思的是，远处的平地却显得整齐划一，就像棋盘一样排列着田块。上面荒、下面细这种反差很大——生活不是没有秩序，而是靠一点点“抠”出来的。

第三张中，两个男孩在梯田边的窄埂上走着。虽然只是背影、侧影，但是衣服上的“信息量”却很大：裤腿很松垮，上衣也很短小，最显眼的是很多块补丁，颜色深浅不一，但都很实在，并不是为了好看而补起来。

我认为补丁是那个时代最真实的纹路。它不抱怨，也不疲倦地讲：衣服破了就修补一下；人还得走动，土地还须耕作。如果不说年份的话，你会认为这是哪一年的事呢？很多人会把“旧”的猜测推得更远一些，“老”在照片中有一种稳重的感觉。

第四张直接把人拉进洞里。窑洞光线昏暗，灶台靠墙放置着锅、盆、碗等物品很紧凑地摆放在一起。前景上有一个女人在做饭，穿着小脚——这个细节特别扎眼，在同一个画面中，“忙碌的手”和“被束住的脚”的形象并存：虽然脚下受制于束缚，但是手上依旧活跃着。旁边还有一个男人弯腰干活的样子，背上的衣服都没有穿好，可能是太热了，也或者是觉得衣服脏。

我最关注的就是灶台：粗拙而结实，上面放着搪瓷碗、小罐子等调料用具。但是那时候的“调料区”可能比较简单一些，不过一家人三餐都是从这点火气里出来的。

第五张比较安静，一个戴大檐帽的小孩坐在门洞口后面是一层又一层的洞套着。外面的光线很暗，把他的脸压得很黑。孩子坐姿非常端正——不是摆拍时的样子，而是长时间蹲下后形成的习惯：脚尖触地、手肘放在膝盖上、眼睛发呆的样子。

仔细看的话，会觉得门洞就像是一个相框一样把孩子给围住了。外面是亮的，里面却是暗的，“家”的冷暖、明晦就这样分开了。你以前见过这样的场景吗？即使没有住过窑洞的人也会对“门口蹲着等”这种感觉有印象。

第六张更生活：窑洞里有两个孩子，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在旁边堆着坛坛罐罐、篮子和袋子，墙上还挂着布帘。洞顶弧形的土面被烟火熏得发黑了，说明这里不是临时住处而是长期居住的地方。

孩子手里拿着小东西在玩，笑不笑无所谓，重要的是——这样也有地方可以玩耍。贫穷并不意味着只有苦，即使日子再紧巴，也会有那么一点点童心的存在。“他们的玩具大都不是买来的，而是捡来、拆取自别人的东西或者自己动手制作的。”

第七张一看到就感觉呼吸不畅，两边是高高的山壁，中间的路很窄，牲口成串前行。包裹绑得很紧，绳子勒出一道道痕迹。可以想象的那种节奏——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了，在稍微有一点点滑倒的时候就会掉下去或者卡住。

没有“运输线”的标志牌，只有人的脚印和牲口的脚印。它是运输线路。照片中的人影很小，但是越看就越觉得：路把人磨小了，人走出了路来。

第八张换成马车队，车轮大而粗重，车上装着箱子和工具，像是一个家当。峡谷的土壁上纹理非常清晰地分层排列在一起就像树干上的年轮一样。车子在里边走的时候，好像声音都会被土壤吸收掉似的，在外面听到了木头滚来、牲口喘气的声音。

这条路现在很少有人走。当年它连接的是村庄、集市、兵站、粮食——你现在点个外卖两小时送到，很难再有那种“到下一个村子去卖粮”的感觉：不是公里数，而是一天的脚力。

第九张到了开阔的地方：土路上有窑洞、墙垣，车队排开着，在车上盖上布像移动的小营地。最妙的是那个回过头来拍的孩子——衣服比较干净一点，但是裤脚还是短的，站在牲口旁边的时候有些警惕又有点好奇。

我喜欢“被发现的那一刹那”。它不是宣传画，也不是摆拍留作纪念的照片，而是路人经过时正好有外国人拿着相机拍照的那一刻：你是谁？你为什么要做这个事情呢？而今天我们回去一看反而就被这眼给盯住了。

最后一张，是年轻男子拉着牛车在峡谷中行驶。牛角、马辕、绳索上的结都很清楚。男人穿的是厚棉衣，帽子压得很低，手里拿着一根绳子站在那里——这不是“故意要显得稳重”，而是常年拉车练出来的结果。

照片中最为“不荒凉”的地方就是绳子怎样打结、包裹怎么捆，车子停在哪儿、洞里碗放哪里。日子靠小动作撑起来的。宏大叙事很远，但是土路一条、灶台一个、帽檐一顶、补丁几块就比较近了。

看完这张图后，我脑海里总浮现一个画面：门洞口蹲着的那个孩子，在外面的光线下坐着，并没有说话，但是你感觉他什么都懂。照片中哪一处最令你觉得出乎意料？家里老人有没有提到过类似的路、类似的生活窑洞呢？欢迎在评论区发表自己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