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978年无锡旧时光
那会儿的无锡就像被一层淡淡的光罩着,处处是油渍滑过的旧桌,燥热洇湿的巷口,黑布衣袖上总能蹭出点酱油渍,日子不紧不慢,步子踩在青石板上总带点余音在巷子里晃,家里老爷子偶尔一说起那几年,嘴角总忍不住上扬,说以前生活简单、味道纯正,邻里间哪有陌生人的说法,照着这几张旧照翻着看,心就跟着时光回去了,下面这几幕,认得几个算你记性好,细看哪样最能勾起你的小时候。
图中这个大铁锅摊,就是无锡街头最招牌的生煎摊位,门口每天都得排长队,摊主手上两把铲子拍得啪啪响,锅里油沸腾着,生煎堆成圆圆一圈,煎到焦脆再捞出来,碗也不用讲究,蓝边搪瓷碗直接递手里,那滋味混着葱花、芝麻香气钻进鼻子,后头人只顾着咽口水。
小时候家里说**“想吃就早起,占个队要命咯”**,不信,非得跟着爹头早摸黑去,前头大姐烧得专注,围裙总被面粉拍得粉白,没人催,大家静悄悄守着队,心里其实都盼着快点轮到自己,一勺生煎一碗汤,能从早上撑到中午,现在小吃店花样多了,这种原味摊位,老城区还偶尔找得到。
这张是一群人正围着什么,图里老帽子和几个后生眼里透着那阵子的味道,神情有点紧,小伙子鼻尖冒汗,嘴角被压成一条线,那会儿照相机稀罕得很,大伙看镜头都拘束,哪像现在人人手机一举,想怎么摆怎么来,有的老人还会主动拉着小朋友说“乖,表情自然点”,但最后大家还是眼神往旁边一飘。
这个菜单牌一挂,家家小吃店的“今日供应”就成了头条,黑板上写着**“鲜肉水饺”**,几个粉白字在旧墙跟上悠悠挂着,屋里木桌木凳,老光管吊下来,一屋子人吃得热闹,碗筷碰一声,“今朝有饺子,明日不知哪道菜”,有时晚饭时段来迟了,一碗剩汤配面渣也要抢,那时候物资紧张,什么都得排着队心领神会,不像现在菜单翻一翻,啥都能现点。
图里小孩自有**“江湖规矩”**,大孩子摆上几条被磕得光溜溜的长凳短凳,把最小的小孩围在里头,这就是家门口的游乐场,一根麻绳一扔,几块木头拼个方,朋友一声招呼,“过来玩”,小孩就踩着凳圈跳进跳出,脚板带点灰,也没人嫌,大人偶尔看一眼笑说:“别把裤子弄破咯”,可也舍不得打扰他们的架势,那时候玩具讲究的是用自己手头能拼凑出来啥,小小天地里能鼓捣出半天热闹。
乌篷船就是很多无锡人小时候的家,图里这位大叔正低头鼓捣发动机,旁边一条船有个人打着瞌睡,搭着胳膊靠着船板晒太阳,江上风一吹,船里日头就软下来,码头货一按排,也有老师傅坐下来蹲根烟聊两句,“以前哪有啥机动船咯,桨一摇就是一天,那股劲现在年轻人不晓得”,有阵子下雨,船棚麻布盖得密,湿气全糊在身上,但大家还是把那叫“水里的家”。
早年这排队连着的货运船就是老底子的“车队”,图里几条船头顶篷顶,跟着一溜走,两岸屋子斑驳,运的多数是百货建材,偶尔也夹杂着粮油,每次船夫们一喊号子,河面回音特别远,孩子总爱趴桥头瞧,看哪只船先到,爸爸说“有进有出,家家靠水吃水”,等到后来汽运兴起,这景象就慢慢稀罕了。
那会儿女人和男人都蹲在河埠头,一排人挥着洗衣棒敲衣裳,水面乱闪,衣服搓了一遍又一遍,河滩洗净晾衣就是日常大事,小孩子卷着裤管在边上捞水漂,夏天最热闹,衣服一笼下水,旁边人嘴巴一搭,话匣子一开,家长里短都在水面上飘,奶奶常说“多洗几下,才干净”,现在家家都有全自动洗衣机,那种敲水台的声音一关门就听不到。
此刻的无锡是漂在水上的,这张照片里年轻妈妈怀里抱着几个月大的孩子,脚下踏着船板,身后就是一家的全部身家,她轻声哄着,耳边是拍水的节奏,船舱里柴米油盐、小床铺都挤在一处,那时候家里的孩子多,有的是水上出生,一岁半就能自己抓着撑杆爬来爬去,哭闹也是听惯水声才肯安稳下来,现在想来,哪有这样的童年。
队尾这张图,前面还是低矮的水边小屋,后面突然蹦出一栋八九层的新楼房,水泥外墙、玻璃大窗、花格阳台,怎么看都是“现代气息”,那年头家家还住老房,看到高楼都忍不住堆到街口打量,奶奶还说“以后咱也能住咯”,过去一家挤在一间平房,冬天门缝糊报纸,夏天窗户都张着,赶上有风还凉快点,现在这一栋栋新小区拔地而起,心里头多少还是惦记那口门前的老井,那堵土墙。
无锡的旧影子藏在这些角落,不管你认得几个,是不是还记得是谁带你走过巷头,买过一碗生煎,河岸上敲过衣裳,都是岁月给咱存下的底片,你家老物件、童年画面还剩多少,点头的时候,心里总会自己跳出一幕画面,下次有机会,咱们再一起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