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湖北老照片,猎人冬天捕锦鸡
有些老照片摆在眼前,头一回看着稀松平常,来回瞧几遍,却忍不住往画面里钻,一股尘土气、柴火香、还有老人的话音,就跟着飘出来,湖北那些年头的情景就这样被一张张照片裹着,家底和说头都藏在照片缝隙里,今天拿出来晾晾,瞧瞧那时候老百姓的日子筋骨,顺便掂掂,知道几样算本事,不认得也别急,有些场景你家人肯定走过。
这个画面里头的泥屋子,茅草顶子压得低矮,大冬天烟从屋后头慢吞吞地冒半缕出来,屋檐底下堆着柴禾,石桥扭扭斜斜地横过去,小溪水咕噜噜沿着石头磕了一路,边上三两棵树枝叶稀疏,风一吹,树影都抖,小时候在这样的村子脚踩着青石板,鞋底冻得僵硬,一蹦进屋子,脸上就生腾腾的火烧味,夜里咣咣几声狗叫,那感觉藏到现在还拽得出来,奶奶总埋怨一场雪下来柴禾都湿了,屋里再不好看也仔细捂着。
图中这片藤蔓绕了一身的玩意叫党参,地里扎得深,根头毛茸茸的不好拔,汉子身后的藤蔓跟蛇似的盘了一串,爷爷讲,这东西种起来贼慢,挖起来也马虎不得,一回地能倒腾出几斤就算好了,小时候家里做饭讲究啥药食同源,哪个小孩闹肚饥,奶奶就挑点党参掰开煮蛋汤,院子里翻着晒干的参皮,就是这股怪味,再好的香水也盖不住。
石板屋顶压着一层层,屋子前头搭着晾衣竿,院坝边上拴着柴狗在晒太阳,旅馆其实就一间临时栖脚的地儿,小道弯弯绕出去,边上泥胚墙裂着缝,父亲说以前赶集走路过夜只能在这类铺子歇一宿,被窝里老鼠都不带嫌人的,天还没亮人早醒了,赶着天蒙蒙亮拔腿就跑,这做旅馆的小屋子就是逃荒年头的喘气地。
这个粗腿小马才是真正的“面粉机器”,石磨盘子灰头土脸地转一圈,吱呀吱呀就把粮食磨碎了,小孩没少在旁边等着捡漏,刚磨下来的面带着生香,地上全是麦麸粉尘,小时候大人总怕小娃疯跑坐进面堆里发脾气,家里分面都盯得紧,村子头一头尾一头的邻居们排着队,一个锅一个锅摊饼子,谁家要是有了电磨,那可是能吹好一年的小风头,那会的面还真香糯,是沾手粘牙那种厚实。
石头打底的小庙,灰瓦屋顶两头翘着,像两只小耳朵要张望,里头八尊神像一溜排开,香灰一点都不肯闲着,哪户人家遇事就去磕头烧香,求平安保收成都靠着它,奶奶唠叨说,以前农村啥讲究都讲心安理得,神像像老邻居,家里有事不敢吵,遇上大旱天更愿意供着两样,这小神庙留下的热闹,比城里头那些大庙还带点温情味儿。
这条街两边木屋靠得紧,屋檐底下炊烟晕成灰色,门板裂缝挑着刺,巷口小贩吆喝声拉得老长,厨房铁锅盖碰起来响,小时候跟着妈妈赶集就喜欢往这巷里钻,不留神闯进别人家灶屋,被人抓着脑袋训两句,谁家孩子没挨过老街阿婆骂,到底是烟火气缠满了每个人的日子,街道转完一圈回头还能认全每个门脸。
这张照片画面透着冷气,两个身影站在林子外头,猎狗直挺挺盯着一地锦鸡,羽毛亮得快扎眼,猎人腰里别着刀,脚下积雪踩得碎响,小时候光想着跟着大人上山打猎,妈妈笑你“还想得美呢,你连鸡都追不上”,现在野生锦鸡几乎难见了,旧社会哪管这些规矩,只要猎得着,能带回来一点是一点,这冲天的尾羽和鲜亮的色,别说做菜,单单挂在屋檐下都能让小孩眼巴巴地看小半天。
这江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帆船和货棹,那时候宜昌码头算头等要道,左一排右一排骡马推着货轮跑,江边的湿热和油腥气夹在一起,晚上灯火起来,船老大会拉开嗓子喊号子,水手们麻利地扛上扛下,说白了,就是这码头撑起了来回的日头和市井繁华,外头来的东西都得靠这一路分出去,好东西不多见,老货的劲倒能留下好几年。
泥巴屋,草棚顶,墙脚跟一只老黄狗呆着,苞谷杆和柴火一堆堆,屋里光线就算白天都嫌暗,几件烂衣裳搭在草垛上,小时候根本不觉有什么,回来问奶奶,她只摇头说,“那可不,能躲风不漏雨就是好福气了”,哪管屋子丑,住得顺心才是正道,碎裂的墙根和烟熏的梁桁,就是咱日子打底子的见证,细掂掂,哪块都舍不得糟蹋。
这堆圆筒瓢全是木头挖的,肩膀扁担勒得小贩满头大汗,弓着身上下村乱串,家当全压在背后,十几斤扛一天,卖上一趟就靠它吃饭,小时候家里打水、捞面啥都靠木瓢,现在倒好,塑料的多,谁还舍得买手工的,奶奶懊恼地说,木瓢用着顺手就是重,装满一瓢水手上的茧子都磨厚了,日子就这样,一步步压在肩膀上,瓢和汗水混着味,当年不觉得,现在回头一看,才晓得那时候的人都不是白过的。
这些破旧的画面就是时间挂在门槛上的钥匙,翻出来一张一件,全是烟火气里的实底子生活,走过的亲人现在或许早已不在,可照片里的情景和家里面的老话,转了几个弯还都能对得上,谁要是想起点啥,也欢迎往下留一句,咱们下回再接着翻别的老故事,老湖北的味道还没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