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982年间的香港街面
有些旧照片翻出来,像是拎开抽屉,一股年代感扑上来,鼻尖也有了霓虹灯下的潮气,八十年代的香港街头,有时候比现在还热闹,什么琳琅满目的招牌,什么一水的双层巴士,挤满了故事和人气,那年头的香港,大街小巷都透着一股子生猛劲头,看着这些老物件般的场面,你忍不住得咂摸两句,今天咱就沿着这几张街景,捡捡当年的光景,顺道瞧瞧自己能认出几样。
照片里最扎眼的东西,非那一排排大招牌莫属,红的蓝的黄的,半空中吊着一大块,写的全是生意气,酒楼、珠宝、银行、夜总会,牌子一块压一块,路人走着脑袋都得仰一仰,老香港的商业韵味就这么被招牌撑起来了。地下是经典的双层巴士,圆滚滚的车头,蓝白相间,哪怕经历了几十年,那味道一点没淡,车身剐蹭掉漆,还是稳当地晃过去,楼上楼下都装着人,老妈说起那个年代坐双层巴士,总有点得意,说是风从车窗吹进来,全是海的味儿。现在再回头看,满街都是SUV和地铁,那种巴士一排排的景象越来越难得了。
图中镜头给到巴士后门,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手托着下巴半天没动,神情有点发愣,他不是在看风景,也不是在等下车,倒像是在琢磨生意还是发愁哪家的账,可那时香港人脚步快得很,巴士一停下来没人会多待半秒,这份片刻的呆神就很稀罕,小时候跟着父亲来香港,他总嘱咐我:“留心点,人多地窄别走丢”,如今满大街手机低头,想找这种边想边看街景的神情太奢侈了。
这个水果档子算得上老香港的味道,店门口挂满弯弯的香蕉,摊头摞着橙子、苹果、柚子,颜色亮得人挪不开眼,老板穿着拖鞋,胳膊一搭柜台,淡定得很,这种摊前老板的气场是从早混到晚磨出来的,小时候只敢远远瞄几眼,生怕老板盯你一眼不给买,妈妈总说,“这东西新鲜讲个缘分,看哪样顺眼就买”,那年头水果还是“讲秤头”,分量到位,可没现在什么进口有机,一口下去都是刚摘的野香。
这个奔驰轿车屁股对着镜头停在路中,银色壳子在杂乱灯牌下一点都不扎眼,八十年代对内地人来说,这车是真稀奇,那会儿看见奔驰,跟见到大人物差不多,老爸说,“那时候开进大陆,人都得让三分”,街边人流各忙各的,土生土长的香港人看车不过眼,脚步照样利索,谁家拎点货、谁家上班赶时间,都融在一片灯火光带里,“现在满街豪车都没那种气氛了”,父亲回头再看总这样感叹。
走在这样的街口,抬头是一水西式英文招牌,酒吧、舞厅、夜总会,夹着中文字样混搭着,满街全是让人眼花缭乱的霓虹管子,晚上亮起来,红的绿的光影把巷子染得五颜六色,路上的人各有神气,老外也多,走在香港街头根本不稀奇,小时候第一次见洋人,我妈说“看到没,这就是大都市”,心里头有点慌又有点飘,“那会儿外来面孔在这没半点稀奇”,她说。
再瞧这一段,招牌密得几乎看不到天,黑色、红色、黄色一路延绵到远处去,路两边商户一个接一个,什么massage、bar、night club,老相识还在转悠,路口人来人往,男女老少都赶着路,街道不宽但秩序依然,这种“密集恐惧症级别”的繁华场面,只有那时的香港看得见,家里老爷子提起来说,以前多热闹啊,灯火能亮到天亮。
街角灯光底下,两个穿着考究的女士,手里拎着袋子,笑着往前走,背后是四四方方的招牌楼影,说不上精致,却很有都市气息,母女俩谈笑着过街,远远看过去带着点轻松自在,那时的服饰,花裙子配毛衣,也时髦得很,和现在年轻人的大logo卫衣不一样,那叫一个耐看,马路上的信号灯、行人、广告牌一起拼成一幅老香港的画。
电车道上一字摆开几辆港式双层电车,绿色、蓝色、黄色各有分工,车厢里窗口推开能闻见咸湿的海风,电车“叮叮”一响,脑子里全是热闹,旁边小巴一辆接一辆,都不争不抢,早高峰堵在路上一点也不急躁,邻座的陌生人都能聊一句家常,老香港的街道不宽,但规矩和气氛在,说句“日头落山大家早点收工”,谁都能听懂。
最后这一张,抬头还是一片招牌天幕,汉字英文挤作一堆,什么钟表金铺、批发檀香、鞋厂裁缝,车流里老款日产、丰田、香港特色蓝卡车,比现在简装修玻璃楼多了股子江湖味儿,街道两边靠边走的老太太,大喇叭裤的年轻人,谁都像这座城市的固定角色,灯火开下去,晚上的香港街面,人声和机油味一齐铺开,老照片翻出来捧在手里,一半是热闹一半是念想。
谁小时候在这条街上穿过一回,心里都忘不掉街头那个味道,哪怕今天商场遍地,那个挂满招牌的年代还在梦里打着转,认得出几样,脑子里是不是也有段当年的事,爱看这种烟火气的老照片,就留个脚印,下回咱们再翻更远些的旧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