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回家路过夜市,看见热气腾腾的场面,突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在工厂上班,下了班能在路边吃一份炒粉,再喝一碗免费的海带汤,就已经是很开心的事。
二十多年前,身无分文的我跟着同学南下广州。
那时候的社会远没有现在太平,我们三个人甚至在火车上逃了票。
为了顺利出站,在最后两站才去找列车员补票。
他们看我性子软、看着好说话,就推我去沟通,列车员也没有为难我。
好不容易出了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朋友给她的朋友打电话,说对方会派人来接我们。
我们跟着那人走到商场门口,他说老板让买材料,钱没带够,问我们身上有没有零钱。
我们把仅有的零钱都掏给了他,他一头扎进商场就再也没回头。
等了很久我们才明白,是被骗了。
还好没有把全部的钱都借出去,后来我们在南沙广隆村鸡公头落了脚。
一路折腾太累,晚上睡得很沉,第二天才发现,有人用竹竿从窗口挑走了我的挎包,仅剩的150块钱也被拿走了。
没钱只能先打工糊口,我们进了一家做包装礼盒的工厂,糊纸盒、走流水线,我负责粘胶水。
我和朋友没分在同一条线上,那时是计件工资,包吃包住还有宵夜,生活暂时有了着落。
只是刚来广州水土不服,我的腿长满了溃疡,迟迟不好。
工厂还算大,有医务室,拿了药膏慢慢涂抹。虽然吃住不愁,日子却过得不分昼夜:天不亮就挤厂车去上班,天黑才被拉回宿舍,匆匆洗澡洗衣,像个被推着走的机器人。
一个月下来,我们俩的工资加起来一共挣了一千多块,便又回到了南沙。
同学早几年来过南沙,有工作经验,很快就在一家食品厂找到了总账仓库管理员的工作。
另外一个朋友也顺利进了工厂,只剩我自己。
我花100块租了一间临路的小房子,买了一盘十个装的蚊香,刚好赶上国庆放假。
我看着这盘蚊香心想:等点完,一定要找到工作,不然真的撑不下去了。
很庆幸,剩最后一根蚊香的时候,我在一家台资的家具厂找到了一份做文员的工作。
后来的大半年里我都在做会议记录,打印整理出来给特助们签字。
这张图就是当年的会议室。
这是一群年轻又有激情的人,到现在我还记得他们。
说起来进这个工厂还有一件趣事。
当初在人才市场时,招聘经理的摊位围满了人,我好不容易挤进去递进去一张简历纸话逗没机会说,就被挤出来了。
当我因为机缘巧合通过另一个渠道获得获得面试机会时,他看到我说又见面了,我很惊讶他竟然在人群中记住了我,但接着马上忐忑起来,上次都没机会,这次还能有希望吗?
经理问我一分钟能打多少字。我说大概三十个。他说:一分钟八九十个的我都没要,凭什么要你?
我连忙说,我爱学、肯吃苦、做事认真踏实。
说完我自己都觉得没希望,起身准备走时,他却说:明天来上班吧。
我连工资都没敢问,只想着终于有了落脚的地方,能有一份安稳的工作。
挂上厂牌走出工厂的那一刻,我终于觉得,自己在这座城市有了身份、有了归属。
也正是从那时起,我在这里结交了一群特别要好的朋友,成了我一生最珍贵的回忆。
我们一起吃过五毛钱的炒粉,吃过路边牛杂,经常凑在一起吃宵夜、喝啤酒,热热闹闹,无话不谈。
这是当年留存的一些老照片,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机会看到。照片里没有我,却有一段属于我的青春。
后来,因为厂里人事上的变动,大家各奔前程,走着走着,这些曾经朝夕相伴的人,慢慢就走散了。
如今已经很少逛夜市了。不是炒粉不香,而是当年陪我一起吃炒粉、吃宵夜的人,已经不在身边了。
今天就说到这儿吧。你有没有这样一群,一起吃过路边摊、后来却走散了的朋友?欢迎在评论区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