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20世纪90年代的澳门城
90年代的澳门城,说不上有多繁华,也没有如今那么多炫目的高楼和霓虹,下班后的街口还是老人家遛弯的好地方,校服的小孩扶着书包沿着人行道走,天边刚变暗,招牌边蹭亮起了灯,街边一转又拐回老味,那几年家里来个人从澳门带点特产回来,零星几张老照片,东西还是旧的暖心,仔细瞧,这会儿能认识几个当年的场景,回头才知道,风景里都是生活的影子。
图中这桥叫跨海大桥,刚修到一半的样子,桥墩子一列排在浪里,远远的桥身压着雾气向远处伸,海上还飘着一艘游艇,这样场面那时候看见都稀罕,桥上常年就是水汽和海风,一大早工人踩着脚手架,手脚麻利地晃过去,我爸说头一次看到这种大桥,心里还直琢磨到底能不能塌,游艇腾起水花,一下就把时间冲快,现在要见大桥到处都有,那会儿却总归算镇场子的宝贝。
大家站成一圈,这会儿中心位置热闹着,舞狮表演是老百姓最爱看的热闹,里外三层,孩子抱着糖人,大人扛着大红旗,狮头一晃跳到凳子上,锣鼓一下,周围人都围拢过来,小孩钻人缝里探脑袋,奶奶说以前舞狮队来村口能把全村搅活,今天这阵仗气氛还是一样有劲,狮子舞得越高,掌声也就越响。
这个带瓦当和石狮子的庙门叫妈祖阁,南方沿海一带的人家认妈祖的多,门前一对小狮子守着,庙里的香烟一直没断,节日时老人领着小孩,一家一家地来上香,妈祖像抬头看着进进出出的信众,妈妈有次说小的时候生病,外婆特意跑去这里点香磕头,心里边都是安慰和盼头,现在磕头稀了,门口热闹还在,走过还是得驻脚看一眼。
这张是师傅给女工们讲话的场面,厨房里一溜大锅台,白帽子白围裙的小队站一排听师傅讲菜单,手里还捏着本子咬笔头,有种上学听老师点名的劲头,师傅挥挥手,大锅咣咣响,背后锅铲小火慢炖,谁也不敢小声嘀咕一句,大伙叽叽喳喳学完,转身就能下手干活,老一辈说这手艺都靠眼瞅手学,站久一点都是将来的家底。
一排小孩你挨我我挨你,头顶上绿帽子整整齐齐,这会儿是澳门小学的队列,围巾配制服,袖口上还别着标志,同样是上学路,那个年代的小孩更整齐也更害羞,早晨风大,家长在队边盯着,老师领着队一边喊口号一边瞧着,谁帽子歪了都要伸手拨正,妈妈说小时候见队列就爱偷偷看,自己站进去总觉得正式得紧。
一串公用电话亭,红色的,靠在大楼边,里头站了好几个人,他们一边忙着讲电话一边低声说着外语,旁边还排着等着用的人,那个时候手机没现在这么常见,谁家有事都靠这小电话亭,想跟谁联系就得拿好硬币等位置,大人带着孩子陪着等,有时候陌生人帮着看小孩,电话里隔着玻璃传来各地口音,不急不躁很有那个年代的韵味。
一进门就是满墙的书架,澳门老式阅览室坐满了人,中间桌上堆着杂志报纸,戴老花镜的老人端着报纸,旁边年轻人把一本厚杂志压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看,风扇刷刷转,窗边有日光斜着照进来,没人抬头说话,偶尔咳嗽一声,妈妈说那时能进图书馆就觉得有水平,书里头的世界一翻开总和街角不一样。
一张人头攒动的照片,这里是过关排队的场面,密密麻麻挤在一块,大人低头翻证件,小孩被妈妈拉着袖口,喇叭里喊着注意事项,每个人都盯紧了队伍,哪怕前面多走一步都要伸头张望,加班过关,大伙儿全靠团结,心里没底的时候,这队伍才让人有归属感,现在过关快多了,那年头真赶上队伍长龙,脚底都站麻了。
这组照片不知道是哪一年拍的,或者正赶在澳门回归的前后,楼上葡式老建筑,街口黄色小巴来来往往,井然有序,现在的街上,老房子被新高楼圈住了,小广场石板路还在,喷泉对面走着路人,多数还穿着那会流行的宽肩西装,父亲仔细看了照片说,街心那地球仪雕塑他当年还坐过,时间翻过去,场景还是有股不变的旧劲。
图里的澳门,乍一看没想象的大,河道盘在城里转一圈,大船小船点缀着水面,两边还没人高的高楼,遮不住远处灰蒙蒙的山影,这种俯拍角度,只有登高了才看得明白一个城市怎么挨着海长,小时候全家第一次坐船进澳门,老爸特地让我站在船头朝岸上仔细望,他说：“这地方不大,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一排孩子齐刷刷排着队,轮流用望远镜朝远处看景,大多还是小学生,裤腿短袖一身清爽,举起望远镜的时候憋着气不说话,身边几个大人半蹲着教怎么对准,有的小孩举得差点,结果只能看见一片天,笑得咧嘴合不拢,望远镜递过去递过来,总觉得新鲜得很,如今想见一回还真不多。
说起澳门,大三巴牌坊是绕不过的地标,灰色的石墙雕刻着圣像,层层叠叠的拱门,远远看去很是气派,小时候有次跟团旅游,导游挺骄傲地在前头讲故事,爸爸挤到队伍前头看个仔细,妈妈拉着我说“可别走丢”,牌坊下一到假期,一堆人呼啦啦往上爬,青石台阶踩出光亮,不管是初来还是老居民,多少都留过影子。
看这阵仗,大门上竖着东亚大学的字,下面竖着长龙队,台上还有人举着摄像机倒腾,估计是开学典礼或者啥大事儿,老师们排队讲话,楼上楼下全是人,学生家长都挤着,连栏杆角落都不放过,谁家要有孩子考进来,亲戚朋友都得记一场,拍照录像都稀罕,留着给下回逢年过节当谈资。
到了海边,三根吊车立起来,地上一大片工地才刚开挖,粗粗的钢筋桩头没几根,海风一阵一阵吹过来,师傅领着小工四处转,谁都不许偷懒,妈妈说以前工地其实挺苦,天一黑人都撤光,哪像现在亮堂堂,还有机器帮忙,早几年这样的场景一拍,留给后人全是细节。
这群人在大三巴牌坊前跑着,手上每个人端着托盘,数字挂在胸口,应该是酒店服务员们的托盘比赛,托盘里碟子杯子都不能掉,跑得还得稳稳的,队形整齐速度还快,边上有人拍照取乐,笑声不断,爸爸打趣说要是让他上场,半分钟就摔了,场上姑娘们利落利索,工作也是一把好手,这样的比赛虽说简单,劲头和心气都能看出来。
风景、人物、生活场面一张接一张,老澳门热闹也好,寂静也罢,照片里那些人事物,搭起来就是一座活生生的城市,每次翻出来,嘴角能咧开,心里也暖和,评论区讲讲你还记得哪处老景,亲历过什么瞬间,下次愿意一起看看城市的变化,再听一回老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