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1945年彩色记忆:民国老照片中的城市风情
刚看到这组彩色老照片的时候,我先是愣住了:1945年的昆明怎么这么“亮”——不是指颜色明亮的意思,而是说生活有一种光泽感,好像把空气中的灰尘、街上的脚步声都收进了镜头里。往下看就会发现它并不是一个故事,而是一天的日子。
第一眼就让人不由自主地来到了城外,跑道上是一片粗糙的地面,飞机躺在地上,机身反光得像抹过蜡一样。旁边有人影走动着,并不慌张也不太悠闲——那种感觉很微妙:一切都在忙活儿中,却没有人多说一句。跑道没有那么“高级”,只是临时平整出来的地基而已,在风一吹的时候就会扬起灰尘来,远处的棚子、车辆都像是漂浮在灰雾之中。你说这是机场我就相信;你说这是战时的机场我更相信。繁忙不是靠标语实现的,而是依靠着起落之间那种紧张而有条不紊的状态达到的。
转到城里之后,金马坊一出来就气场全开:牌楼的屋脊高耸入云,匾额悬挂在正中央,街道两边往后退得比较远。让我没想到的是“现代感”很强——电线横跨在空中,在街边的楼房排列得很整齐,“传统”的牌坊矗立于新式的街道之中,并不显得突兀。“更有趣的就是下面黄包车里的景象,一排排伸出来的车把就像鱼骨头一样。”人群挤到镜头边上,有人回头望,有人赶路走,脸上写的是两个字:要紧。如果不加年份的话会是什么时候?第一次看的时候真的没有往四十年代去想。
这张最“软”。背景很暗,人物却很清楚:老人抱着孩子坐着,手臂把孩子稳稳圈住。孩子的帽子特别醒目——颜色鲜艳、绣线精细,虎脸的眉毛眼睛都做得很大,好像要把寒气吓跑一样。一只手塞在嘴里专心致志地啃着,并且完全不顾及镜头的存在。穿蓝色布棉袄的人头发已经有些卷曲了,但是不脏,领口和袖子也收拾得很整齐。“那时候的好看”,并不是靠花哨取胜的,“好”其实就在于那一针一线间的一份认真。小时候戴过虎头帽吗?总觉得那不是帽子,而是家里人给的一个护身符。”
这张信息量大的多得可以装满一个老柜台。门口挂着一串串香肠、腊肉,油光在暗处一点点发亮;柜台上放着切开的肉块,边缘整齐,犹如刚刚下刀时的样子。旁边有一个大红色的大桶子,在粗略看去就是“店里必备”的东西了。最耐人寻味的是坐在那儿的老店主——他不急急忙忙地迎接镜头,手里拿着一个竹编烘炉在烤着手,又像是守护着店面一样。旁边的女孩子穿得很黑,站得笔直的看着前面,眼睛里没有一丝躲闪的意思。墙上写有“各牌瓶酒”的招牌标语,字大、白、直接告诉顾客:这家店卖的东西不是情调而是生活。
再往下走,街口一堆麻袋把路边占满了,袋子扎着绳子鼓起来像小土丘。人们围在它周围站着、蹲着、探头往里看,动作都很实在:手插进袖子里取暖的,双臂抱胸等着的,还有人侧身跟旁边的人说话。“最引人注目的就是画面中背着孩子的妇女了”,她身子微微弯下腰来背孩子,在她的背上有一个布带子紧紧地勒着自己,“孩子缩在后边不动——”这一幕不需要解释,谁都能明白它的分量。你看这些米袋的时候就会突然发现:热闹并不等于富足,但是日子还是要向前走的。
有一张比较“穿越”。路面已经变成了水泥路,电线杆一根接一根地立着,线缆也很密实,后来很多城市的城市景象就是这样的。左边的楼阁屋檐层层叠叠,木结构的影子很厚;右边墙上的大广告字幅特别醒目,上面写着电焊钢铁工厂之类的字样,白底黑字,硬朗得像铁皮。传统的楼阁、现代的电线、工业的宣传,在同一个画面中出现,并不混乱。它好像在说:城市正在长骨头——旧的东西还在着呢,新的也一直在往上加。
一看就知道有声音。街道很窄,两边的店铺很低矮,人潮往里涌动着。摊位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水果,颜色鲜艳得有些不真实了——你会下意识地想到那个时候能买到这些东西的人一定很有生活能力吧?小孩被大人牵着手走在一起的男人多穿深色外套女人的发髻和头巾混杂在一起走路快但井然有序最妙的是光线:太阳从斜上方照进来,把人群肩背的地方映出一道亮边。水果皮剥开的时候能闻到淡淡的香味。
最后一张比较安静。靠在墙边的一排人中,有的聊天、有的低头玩弄工具、还有的人把背贴得更紧了。墙壁很长,影子很硬,阳光照在地上尘土变白了。画面里有个男人回头对着镜头笑了笑,那笑不是“摆拍”,而是过路时随口应一句:“哎呀,来吧。”旁边有人戴斗笠,斗笠的边缘已经磨得有点毛糙了,好像用了好几年的样子。远处还有车停着,街面上空出了一段地方,让人觉得这条路可以一直走下去。看完这一组之后印象最深的是不是某一个地标,并没有记住它,在这些人身上看到了一种劲头:不把日子说得太美满,但是每天都认真地过下去。
老照片之所以耐看,并非因为旧,而是因为它保存了那个时代最具体的画面。你最喜欢的是哪一张?是金马坊下的黄包车还是那顶虎头帽?留言分享一下自己记忆中类似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