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911年，杭州，从照相馆拍摄的第一张西湖风光图

01 吴山旧影

 这山头像个蹲在那儿一百年的老伙计，脊背上的树都长得歪歪扭扭，像是被风给硬生生吹偏了脖子，你伸手去摸那照片上的石阶，仿佛还能觉着那股子从石头缝里渗出来的凉气，那时候的人爬山不为了锻炼，就为了站在这高处看一眼自家的江和湖，心里头才觉得踏实，这满眼的苍翠也不是现在的嫩绿，是那种被日头晒透了、被雨水浇够了的深绿，沉得像是能滴出油来。

02 水畔人家

 水面上那层光，看着就让人想伸手去捞一把，凉丝丝的，船夫手里的桨也不像是木头做的，倒像是长在他胳膊上的一块骨头，一推一拉都是顺着水的劲儿，岸边的房子矮矮地趴在那儿，白墙黑瓦也不显眼，就像是水里长出来的蘑菇，这时候要是能闻见那股子水草混着泥土的腥味儿，那才算真到了地方，不像现在，全是游客的吵闹声。

03 荒野石坊

 这石架子孤零零地立在那儿，也不嫌冷清，像是个被忘了接回家的倔老头，周围的草长得比人还高，把那底座都给吞了一半，也没人去修修整整，就这么硬挺着，你看那柱子上的红漆都剥落了，露出底下灰扑扑的石头底子，这才是日子的本来面目，哪有什么光鲜亮丽，都是风吹雨打熬出来的。

04 桥洞幽深

 桥洞底下那是真凉快，像是个大嘴张在那儿等着吞阴凉气，船从底下过的时候，人都得矮半截，生怕碰了头顶的石头，旁边的树叶子密得透不过气，把日头挡得严严实实，水里那倒影黑乎乎的，像是一块化不开的墨，这时候要是有一声鸟叫，都能在这空荡荡的水面上撞出回音来。

05 钱塘海塘

 这海塘修得跟铁打的一样，硬邦邦地杵在那儿，就是为了跟那疯了一样的潮水较劲，你看那浪头一层赶着一层，白沫子都翻到了天上，人站在边上觉得自己小得像粒沙子，那时候没有水泥钢筋，全是靠人一担土一担石垒起来的，这堤岸上留下的手印子，到现在都还没干透似的。

06 长堤卧波

 这条长堤就像是谁随手扔在水里的一条旧围巾，也不管直不直，就那么懒洋洋地漂着，两边的树还没长开，稀稀拉拉的，挡不住风，走在这上面脚底板都得带风，远处的山一层叠着一层，像是画坏了没擦干净的铅笔印子，朦朦胧胧的，看着就让人想打瞌睡。

07 堤上行舟

 船在水里走，人在堤上瞧，谁也不碍着谁，那船小得像个摇篮，晃晃悠悠就能把人晃进梦里，堤上的路也不宽，也就够两个人并排走，那时候没车没马的，全靠两条腿量这西湖的大小，走累了就找个石头坐下，看那水里的云彩慢慢悠悠地飘过去。

08 树影婆娑

 这老树杈子伸得老长，像是要把半个天都给遮严实了，叶子密得连个针尖大的光都漏不下来，船在树影底下过，人也跟着成了剪影，看不清眉眼，只看见个黑乎乎的轮廓，这时候的水特别静，静得像是块玻璃，生怕大声喘口气都能给震碎了。

09 雷峰残塔

 这塔那时候还没倒，看着就有点歪歪斜斜的，像是个喝醉了的老汉站在那儿打晃，身上的砖都酥了，风一吹都能掉渣，可它就这么立着，也不管底下的人怎么看它，船从它眼前过，它也不搭理，就在那儿守着这一湖的水，守了一年又一年，直到最后累得撑不住。

这一圈看下来，你也算是跟着我在这老照片里逛了一遭，这九张图里，有哪一处是你脚底板踩过、哪一处是你听老一辈念叨过的，别光看着，说出来咱们一起咂摸咂摸那股子旧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