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王健林和武当山
这张照片拿在手里感觉有点发虚,像是隔着好多年的雾气在看一个人,那时候的王健林还没现在这么显老,脸上的肉还紧实着,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还没被完全磨平的锐气,他就那么侧着身子站在武当山的台阶上,旁边是个留着长胡子的道人,两个人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背景里道观的一角若隐若现,那是一种还没被商业浪潮完全淹没的宁静,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一口深呼吸,你看着那张脸,能感觉到那时候的人心里还装着山水,还没完全被钢筋水泥给填满了,照片的颗粒感很重,像是那种老式胶卷洗出来的,带着点那个年代特有的粗糙和真实,不像现在的照片修得连毛孔都看不见,这张照片里你能闻到山里的土腥味,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那时候的野心还没写在脸上,而是藏在那双盯着远方的眼睛里,让人忍不住想去琢磨他当时到底在看什么,是在看眼前的道观,还是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片山水变成另一个商业版图,这种新旧交替的感觉特别强烈,就像是一个穿着西装的人突然闯进了古画里,既突兀又和谐,时间就在这种突兀里悄悄地流走了,留下一张让人回味无穷的旧照。
镜头一转就到了亮堂堂的会议室,满桌子的红花绿叶开得正艳,像是把整个春天的热闹都搬到了这张长桌上,王健林坐在后面,手微微抬着,像是在比划着什么重要的蓝图,面前的麦克风黑黝黝地立着,等着把声音传出去,那种场合下的空气都是紧绷的,混合着香水味和打印纸的味道,跟刚才山里的清气完全是两个世界,这时候的他已经是那个呼风唤雨的大佬了,每一个手势都带着分量,每一句话都可能决定一个大项目的生死,桌上的名牌白底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像是在宣告一种秩序和权威,那种被鲜花和掌声包围的感觉,既是巅峰也是枷锁,你看着那些红得发紫的花,总觉得有点过于热烈了,热烈得让人有点透不过气,像是那个疯狂扩张年代的缩影,什么都要快,什么都要大,什么都要最好,连开会的花都要摆得满满当当,这种满溢出来的富贵气,现在回头看,反倒让人觉得有点怀念那个简单点的过去,那时候的会议可能没这么多花,但心里的火比这花还旺。
再往后看就是那个实实在在的大物件了,十堰万达广场像个巨大的钢铁怪兽一样趴在那片土地上,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把周围的山都映得有点变形,这就是那个年代最硬的通货,是用水泥和玻璃堆出来的野心,楼很高,路很宽,车在上面跑得像蚂蚁一样小,那时候说是要建什么城市综合体,要把写字楼、酒店、商场全都塞进这一个盒子里,现在看确实是塞进去了,而且塞得满满当当,这种庞然大物一旦立起来,就再也挪不动了,成了城市记忆里抹不掉的一块疤或者一枚勋章,你站在楼下往上看,脖子都得仰酸了,才能看到顶,那时候的人觉得这就是未来,这就是好日子,那种对高度的崇拜,对巨大的迷恋,都凝固在这些冷冰冰的建筑里了,现在再去逛,可能觉得也就那样,但在当年,这可是能让人兴奋好几天的大新闻,是那个时代留给这座城市最显眼的一个注脚,不管后来人怎么评价,它就在那儿,不声不响地立着,看着人来人往,看着时代变来变去。
这几样东西摆在一起,就像是一场没演完的戏,从山里的清静,到会场的热闹,再到楼下的冷清,你认出了这几段时光里的哪一幕,是不是也想起了自己那时候在忙活些什么,是忙着爬山,还是忙着开会,或者是忙着在那个大广场里找北,随便聊聊,反正日子就是这么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