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百年前湖北宜昌,今昔对比令人惊叹
有些老照片,你刚翻开时心里还静悄悄的,看着眼前这些场景,脑子却嗡地一下飘远了,像门后一阵老风吹进来,带着江风和泥土的气息,照片上的人和景,总觉得离自己不远,但真想走进去,发现隔着的不是张纸,是好几个时代。小时候总觉得过去的事早就飘没影了,不服气还去问妈妈,她说,这些老照片就是一把旧钥匙,拿起来能闻见以前灶台油烟和码头腥味,还透着一点日头的汗腻。今年回头看百年前的宜昌,真有种让人看得发愣的劲头。
照片里这位穿白帽的老外,看着挺神气,白衬衫敞着领口,大墨镜一戴,随身还斜挎个包,样子像是旅客也像探险者,小时候奶奶念叨过,说那年代外地人来宜昌是稀罕事,遇上穿得洋气的,一家子还要在门口瞅两眼,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有点咂咂。可山水面前,谁都得低头,奶奶常打趣,“腰板挺得直的,都是有能耐的”,只是不管啥人,都是被宜昌这逢集赶场的热闹吸引来的。
江面上这一排排的船,有大有小,篷子帆布全齐活,靠得紧巴巴的,有几艘船在江风里晃得都快贴岸了。小时候家里人说,“码头一响,谁家都得动”,那会还没高铁飞机,能出门靠的就是这片水,洪水季时,江上起雾,夜里听见篷布哗啦啦响,满屋子人都不睡,怕一家船跑错道了。现在路修到山里,谁还记得以前靠船过日子的光景,碰见暴雨天,想起来心里还跳一跳。
图中坐栏杆上的小孩,板着一张脸,身边摆着木架,一溜方形小孔,刚看觉得是在玩,其实是真领行,码头上负责记工发牌的小把头。年纪虽小,眼睛转得溜溜的,来码头的工人都盯着他手上的木牌,妈妈讲,像这样的孩子叫早当家,家里兄弟多,得自己盯活计,“流水账一清点,手脚比谁都快”,放学回来还要帮着撇算盘账,现在中学生听到怕都发蒙。
照片上那几间瓦房,屋顶搭得紧,细看房檐底下还晾着衣裳,哪家不塞点柴草堆在墙根,家狗和家鸡在院子里钻来钻去,邻居间晾衣竹竿斜插着,风一吹,衣角全在动。爸爸唠叨,说以前农家屋,哪里都透着生活的烟火气,柴火摆成篓,门前地面拾掇得清爽,屋后还躺着鸡窝。现在看,泥糊墙、土砖顶早给水泥楼取代了,那会只要有屋遮头,全家人围在一起不怕风雨,衣服越晒越结实。
街口理发的师傅,架子一摆,板凳一搬,管理发修面采耳全套,动作利索。顾客大多穿布衣,坐那儿没什么事儿就跟师傅闲扯两句,边剃头边采耳,孩子围观直到大人喝一声才散开。外公说,以前理发没啥讲究,门面全靠架子一角,头剃完耳朵红一圈也没人计较,这门手艺在街头挑着才叫味儿,现在全搬进店里,坐沙发吹空调,小时候那种“剃头一条街”的情形再难见到。
这些坐船上的男孩子,脸和手都晒得黑红,衣服洗得发旧,有点泛灰,一到夏天,晒脱皮是常事,谁也不喊疼,抓着长篙,眼神跟着水流转。爷爷回忆,江上小帮工钱不多,吃力还得熬夜赶船,有的趁老板背身,偷偷在仓里拿个馒头,现在小孩跑个夏令营就喊累,扛船扛江风的日子只存进老照片里。
乡下屋子前后都有坡有树,泥土房连着瓦房,栅栏和草棚各有各的做法。家家户户门前总堆点杂物,柴耙鸡窝锅碗瓢盆都不离手,有的地面泥路踩得发亮。老人坐屋檐下晒太阳,看天边发呆,一句话不说,照样能把日子过得顺着来。妈妈说以前怕大雨,房顶滴水全村都得帮着修,凑合誓比比扎实。
这门楼叫安乐坊,门前老树一棵,树干直起来像要顶破天去,门楼旁边的石牌坊和小庙,现在说不准还在不在。那时候没人特意多看一眼,只有赶集、清明、或热闹节气才在门楼下歇一歇。奶奶说小时候家里讲究,大树边不能吵架,说太闹事祸全落自己头上,这门楼见过的人多,脚步走乱了也有故事留下。
这一圈照片从头翻到底,最能闹进心里的其实是人,卖菜的、赶河的、做买卖的,没人想着摆拍,大家都为日子动真格,山在江在,老照片里的人不在了,江风夜里的影子和巷口的热闹劲却还在。现在的宜昌早换了模样,高楼林立,船影浮光,可那点家常的认真劲、柴门狗吠的自在劲、还有人和人之间一个眼神默契,都隔着照片透过来。你说最记得哪一张,是江面的船,还是桥头的小把头,又或者门楼下的老树,每个人心里都能挑出一角,值得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