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里，早期中国寺庙都有啥

寺庙这地方，墙皮斑驳，香火氤氲，走进去脚步就慢下来，抬头看屋檐下那些个雕塑泥像，心里头会冒出一串问号，这些玩意儿都是谁，干啥用的，小时候跟着大人进庙，东张西望也不敢多问，现在翻着早年间的老照片，镜头里定格的那些庙宇角落，倒是能把记忆往回拽一拽，看看那个年代的寺庙里头，到底藏着些什么门道。

图中这两尊立在门口的雕像叫护法神，也有地方叫门神或者守门将军，身披铠甲，手里拎着兵器，一个拿棍棒，一个举长矛，脸上表情凶得很，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站在庙门两侧，像两个不让闲人进来的保镖，衣服上的花纹雕得细致，红的黄的颜色还能看出来，只是年头久了，有些地方已经掉色发黑，我奶奶说进庙先看这俩，心里头不正的人看一眼就心虚，小孩子不敢靠太近，怕那眼神盯着自己。

这尊鼠头人身的雕像摆在庙里头不多见，十二生肖里的老鼠成精了的样子，脑袋是老鼠的尖嘴长须，身子穿着人的袍子，手里还拿着个什么东西，站姿挺直，像个办差的小官，民间传说里鼠仙爷管仓廪粮食，有的地方供着求来年粮食够吃，泥塑做得精细，胡须根根分明，袍子上还有暗纹，那会儿庙里头除了常见的菩萨罗汉，这类生肖神仙也占一席之地，老人家说这叫接地气，神仙也得管凡人的吃喝拉撒。

紧挨着鼠像的是牛头人身的雕塑，比老鼠那个块头大一圈，牛脸宽厚，两只角往上顶，身上也是长袍加身，手里拿着农具模样的东西，可能是耙子，民间说法里牛王爷管耕种和牲口，种地的人家最敬重这位，庙里供着它，开春耕地前得来烧柱香，祈求牛不生病地里长得好，雕像颜色也是黄褐居多，时间久了表面有些开裂，但那股力气劲儿还在，站那儿就让人想起田间地头的汗味儿。

这些个雕塑放在现在可能就是文物，搁在那会儿就是寺庙的标配，匠人手底下的功夫不含糊，泥捏的木雕的石刻的，各有各的讲究，颜料是天然矿物磨出来的，上色一层层罩，干透了再描线，所以哪怕过了几十年上百年，色彩还能留得住，只是风吹日晒雨淋，难免剥落褪色，庙里头除了这些守门的生肖的，往里走还有四大天王、十八罗汉、观音菩萨、关公财神，一排排站着坐着，各司其职。

小时候进庙最怕的就是那些个瞪眼的塑像，大人说别乱看别乱说话，心里头干净神仙才保佑你，于是低着头跟在后头，偶尔抬眼瞄一下，心跳就快两拍，那些雕像的眼神像活的，跟着你转，现在想起来是匠人把眼珠子的角度算准了，但那会儿就是觉得神秘，觉得这地方不一样，香灰的味道混着木头朽掉的霉味儿，钟声一响，整个人都安静下来。

早年间的寺庙不像现在修得那么新，墙面斑驳，木梁上落着灰，地砖凹凸不平，可就是这股子旧劲儿，让人觉得踏实，那些雕塑泥像不是装饰品，是一代代人心里的念想，是庄稼人求风调雨顺的寄托，是生意人求财源广进的盼头，每一尊像背后都连着一串故事，连着一方水土的信仰，现在庙还在，像也还在，只是烧香的人少了，拍照的人多了，时代变了，那些个老物件老规矩，也就慢慢淡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