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九江老照片,1868年-1945年记录档第一集
有些老照片一摊开,纸面上不过是黑一块白一块,可人一盯住就挪不开眼,她不是单纯给你看的,是一下把旧城门,旧街口,旧江岸都给拽回来,九江古称柴桑,也叫浔阳,还叫江州,这些名字落在纸上轻,落在年月里可不轻,今天就顺着这一组照片,往老九江里走一段,看你能不能从这些影子里,认出这座城当年的筋骨。
这张叫九江上空航拍全景,是1938年拍的,从高处往下看,城里街巷像细线一样散开,房子密密挨着,江水在一边铺出去,城和江贴得很近,远远看有股压不住的旧气息。那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宽的路,也没有这么高的楼,可整座城的轮廓已经摆在那里了,谁家临街,哪边靠水,哪条道往城里钻,照片上都能看出个大概来,老城不是乱,是有章法的。
这条窄窄的地方,就是通往城门的巷道,1868年拍下来的,左边砖墙一块一块垒得很紧,右边也是高墙,光从上头落下来,巷子里人影发暗,站着的,蹲着的,靠着墙的,都像把日子缩进这一条缝里。这样的路以前多得很,走起来脚步声闷闷的,拐出去也许就是城门口,也许就是热闹街面,奶奶以前总说,老城里最认路的不是看门牌,是认墙角,认石板,认哪一段风吹进来带潮气。
这个临江的长影子叫九江城北隅城墙,1905年的样子,城墙贴着江面伸开,黑沉沉一条,前头几只帆船把白帆鼓起来,城在后头守着,船在前头走着,这一静一动搁一块,味道就出来了。九江这地方本就靠江吃饭,也靠江守城,明初开始砌砖城,后来又增筑,防卫体系慢慢齐整,有城有水,才撑起一座江边重镇的架子。可到了1925年拆城修路,这样完整的封闭城池,也就慢慢看不见了,现在再想找当年这一圈城廓,只能从老照片里认。
这处宽阔地方,一边是水,一边是楼,这就是南门口蓑衣湾一带城墙和同文中学旧景,还有后面几张同文书院楼,操场,校园角落,也都连着这一段故事。同文中学来头不小,早年叫埠小学,后来迁到南门湖畔,又办中学,办大学,再改名,折腾了几回,牌子换了,读书声倒没断。照片里的楼是西式的,窗子高,墙面平整,跟城里一般民居不一样,站远了看很显眼,操场上学生散开玩耍,白衣服一点一点落在草地上,倒真有点像老电影里的镜头。现在的同文中学还在,楼更整齐了,人更多了,以前是旧城边上的学堂,现在是九江人嘴里绕不过去的学校名头。
这一片叫古城一角,屋顶一层压一层,墙外是水,墙里是人家,远处树影和屋脊混在一起,不张扬,可耐看。老城就是这样,单拎一处出来不见得多气派,可凑在一起就有味,门朝哪开,水朝哪流,哪家后窗能看见湖,哪家前头能挑担子过去,都有讲究。
这片水口叫龙开河口,1870年拍的,旁边牵出的是美商琼记,旗昌洋行那些租地,沿岸楼房开得低矮平展,码头边停着小船,水面宽,岸边空,跟城里那种挤挤挨挨不是一回事。后来外国租界,江岸码头一带越来越热闹,买卖,装卸,来往,都往这边聚,九江开埠后的样子,从这里就能看出些门道来。
这个满眼桅杆的地方叫盗浦港,也是1870年前后的影像,船一只挨一只,桅杆密得像树林,远看都数不过来。这样的港口不用多说,一看就知道有多忙,船家上上下下,挑担的,喊人的,卸货的,都在这一片水上岸边讨生活,爷爷那辈人常说,看一座江城兴不兴,不用进城,先看码头。
这些尖顶,高窗,钟楼模样的建筑,分别是湓浦路天主堂,城内天主堂,还有基督教勃兰地教堂旧址,那时候九江教堂建得不少,甘棠,湓浦,庾亮几处都有。尤其城内天主堂,建于1863年,还是哥特式,门楼,礼拜堂,厅台,祭间都齐,后来又办育婴堂,针线房,残废院,医院和施诊所,不只是做礼拜的地方。现在不少旧址已经拆了,墙也残了,可你看照片里那种高拱窗和立面线条,还是能看出当年的气派。
这幢临街带树的楼,是中洋街英国领事馆那一带的旧影,外洋街还有日本台湾银行九江分行旧址,街名听着就知道不是一般小巷子。那时候租界里的房子,和城里传统屋舍摆在一起,样子差得很开,一边是砖木老宅,一边是洋楼拱窗,走在路上,抬眼就能看出两个世界碰在了一起。
这张是如今的同文中学,楼前人站得满满当当,树长大了,操场也规整了,跟前头黑白照片一对照,年月一下就拉开了。以前的九江有城墙,有城门,有巷道,有桅杆林立的江港,也有教堂,书院,租界和码头,现在再看,老城样貌早已换过几轮,可这座城的根还在,水还是那片水,读书声也还在,老照片最有意思的地方,不是让人只顾着怀旧,是让人知道今天这座城,是从哪一步一步走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