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的通州乡村老照片,五零六零后一定能看到自己家乡的影子
有些老照片一摊开,话都不用多说,土路的灰,院墙的裂,树梢刚冒出来的嫩芽,一下就把人往回拽,拽到长辈还年轻的时候,拽到村口那条路,拽到谁家烟囱冒烟谁家门口堆着土坯的日子里,这组照片拍的是1946年通州一个普通村子,可你真看进去就知道,她不只是通州,也是很多人记忆里老家的样子,今天顺着这些画面慢慢看,五零六零后多半都能对上几处。
这处地方就是村口,黄土路弯着往前走,两边是高高低低的土埂,老树枝杈细长,冬天刚退,枝头才刚有点活气,远处一圈院墙把村子拢住,看着安静,可里头家家户户的日子已经转起来了,这种村口最能认地方,谁家回来,谁家出门,站一会儿就能碰见熟人,现在村口多是水泥路和小车,像这样坑坑洼洼的黄土道,真不多见了。
这个场景叫村道,土坯墙有的塌了半截,有的还硬撑着,门前堆着黄土堆,地上扔着干活用的家伙,孩子站着看人,妇女靠边哄小的,远处一群人顺路往前走,乱里有序,旧村子就是这样,瞧着不齐整,可处处都有人气,小时候走这种道儿,脚底下全是浮土,一阵风过来,裤腿都能扑上一层灰。
这个挑担的叫赊小鸡的小贩,扁担压在肩上,两头是大箩筐,竹篾编得密实,里头装的多半就是刚出壳不久的小鸡,那时候有人一边走一边喊,赊小鸡咧,声音一进村,院门口就有人探头,买的时候先不给钱,记在小本上,到了八月十五再挨家来收,奶奶以前就说过,过去人穷归穷,账不能赖,话不能空,现在买东西手机一扫就完,方便是方便,可那股子凭信用过日子的劲儿,越来越少了。
这对小两口正在脱坯,男人蹲着,手上全是泥,往模子里压实抹平,女人站在旁边递泥扶锹,衣裳虽说也是干活穿的,可收拾得还利落,土坯一块块脱出来,平码在地上晒,过些日子就能垒墙盖屋,这活看着简单,真干起来腰腿都受不了,泥得和得匀,手得压得平,不然坯子一晒就裂,爷爷说从前庄户人家起房子,先不急着讲排场,先把坯脱好,墙立住,心里就踏实一半。
这个土墙窝棚就是猪圈,墙是土和石头垒的,顶上压着树枝和苇草,低低矮矮,避风就行,门口大人抱着孩子,旁边还站着几个小的瞅热闹,家里养猪那会儿,猪圈可是正经地方,不是脏地方那么简单,里头养的是一家一年的指望,喂的是长毛黑猪,长得慢,吃得杂,可肉香,妈妈说以前哪家要是杀了年猪,半条街都能闻见味儿。
这间屋子就是村小,屋里不大,桌子板凳也都简简单单,先生坐在一边改字,几个孩子端端正正坐着念书,有的剃着光头,有的裹着旧袄,彼此八成都认得,拐个弯就是亲戚,这样的学堂离日子近,不像后来学校越修越大,人反倒生分些,小时候老辈人常说,先生教的先是认字,再是做人。
这个坐在炕上的女子正在做鞋样,身边碎布一摊,手上慢慢摆,眼睛盯得很细,炕边柜子高高大大,铜件亮着,镜子,花瓶,樟木箱,家什摆得稳稳当当,一看就知道这家日子过得不慌,做鞋样不是随便一剪,脚多长,鞋头放多少,后跟留多少,都得心里有数,做得好,鞋穿上不挤脚还跟脚,现在鞋子买现成的,谁还一针一线去比着脚样做,可老辈女人这份细致,真是慢工里磨出来的。
这个短发小姑娘正在洗衣服,前头是木盆,手下是搓板,旁边蹲着一只小土狗,安安静静陪着,地上那只半个葫芦做的水瓢,缝过补过还接着用,这些小东西比人还耐看,搓板洗衣一来一回,声音闷闷的,湿衣裳贴着木纹磨,脏水顺着盆边往外流,小时候不少人都见过这阵仗,现在洗衣机嗡一响就完事,可那时候一家人的衣裳,是靠手上这点力气一点点搓干净的。
这个光头小小子瞧着就招人看,脚上穿着虎头鞋,身上是小棉袄,腰里还系着屁帘子,手里拎根棍儿往前走,神气得很,像个小将军,老一辈给孩子这么穿,不是光为好看,也是图个吉利,虎头护孩子,屁帘子挡风护肚,那年月孩子玩具少,一根棍子,一只猪尿泡,就能玩半天,现在小孩玩得精细,这股土里土气的快活,倒不容易找了。
这张里头最热闹,一边是老人们闲坐说话,一边是妇女推着碾子干活,石碾压过去,碎粮在下面慢慢开,老人席地一坐,东家长西家短,谁家地里出苗了,谁家娃要说亲了,嘴上都能接两句,干活的人也不耽误搭话,这才是真村子,闲不是闲着,忙里也带着热闹。
这个大家伙叫石磨,圆圆的磨盘架在石座上,木把一推就转,碎粮食从磨眼里下去,慢慢磨成细面,旁边地上那把茶壶也眼熟得很,白底蓝花,谁家窗台上,灶台边,都可能见过,推磨是个慢活,可急不得,转快了,粮下多了,面反倒粗,那时候做饭的每一步都靠人守着。
这个场景叫箩面,大笸箩摆着,里头架着箩床,女人两手扶着箩沿来回推,推到头还要轻轻一磕,细面就像下雪似的往下落,粗的留在上头再接着箩,从前箩底用马尾编,不是现在的尼龙网,弹性足,还耐用,做一顿细面吃食,前前后后得花不少工夫,可一家人真坐下来吃的时候,心里是实在的。
两个人正在做剂子,案板不高,面团揉得光,刀一切,一按,一个个剂子就出来了,边上碗里装着面粉,手上沾一点,不粘案板,不粘刀,村里过节做饭,多是几家妇女凑在一块儿,谁手快谁切,谁心细谁包,没人分那么清,热闹劲儿比饭香先到。
这个画面就是包饺子,几个人盘腿围坐在炕上,馅在盆里,皮在手边,包好的一个挨一个码在高粱秆编的锅拍子上,窗户透进来的光不强,可屋里暖,手上的活也不停,奶奶说从前过节不在乎菜多大阵仗,一家人围在一处动手,这顿饭就已经有味道了。
男人们这边已经先吃上了,小方桌不高,几盘菜,一瓶酒,热气从饺子盘里往上冒,筷子一伸,嘴里一吹,气氛就到了,这种桌子不讲究排场,可只要饺子一上来,屋里立刻有年节的意思,现在大饭店什么都有,可真说热乎,还得是这种炕头小桌。
这几位是在商讨事情,没有长桌,没有本子,一张小方桌,一把茶壶,几个人蹲着坐着就把事议了,老中青都在,谁开口,谁点头,村里的规矩和分寸就在这几句来回里,以前一个村庄像一个大族,事情都在眼前,现在人住得近,心却未必这样近了。
这个村头的地方是饮牲口的井边,井口旁砌着矮墙挡风挡土,边上有石槽,驴耕地回来低头就喝,人提着桶,一桶一桶往里倒,牲口喘着气,水面跟着一颤,这样一口井,养的是全村的日子,人喝,牲口也喝,现在自来水一开就有,可从前挑水,喂牲口,哪样都离不开这井台。
这个小庙就是土地庙,青砖小屋,门脸不大,前头空地倒宽,孩子们就爱围着这里玩,坐着,站着,凑成一堆,庙小归小,可在老村子里位置不轻,逢年过节大人会过去看看,平常小孩把那块地儿当乐园,这种地方现在少了,可一提起来,不少人脑子里还能浮出那座小庙的样子。
这张是地头,田埂一道一道,地刚翻过不久,几个孩子蹲在路边扎堆说话,远处空旷得很,那时候孩子可没有什么专门的游乐场,田边,沟沿,坟茔旁边,哪儿都能玩,哪儿都能跑,小时候真是这样,天一擦黑才知道该回家了。
最后这张最像春天,图中孩子们手拉着手转圈做游戏,中间有笑的,有喊的,外头还有抱孩子站着看的,土地庙,土路,老树,村墙,全成了他们的背景,那会儿不富裕,可孩子的快活不靠花钱,唱着童谣就能玩上一阵,这些1946年的通州老照片,看的是一个村子,其实照见的是许多人共同的旧日子,以前的乡村慢,可人和土地贴得近,现在回头再看,画面旧了,味道还在,你若认真瞧一眼,多半也能从里头认出自己家乡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