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民初老照片,梳妆的婉容,街头等活者,地主家吃席,普通百姓富家母子珍贵合影。
旧照片像一面不起眼的小镜子,翻开来却把一整个时代照得清清楚楚,褪色的黑白里藏着衣料的质感、器物的纹理、人的神情和呼吸,隔着一百多年仍能摸到生活的温度,今天这几张老照片不讲大道理,就顺着画面里的细枝末节聊聊当时的人怎么活、怎么笑、怎么硬着头皮往前走。
图中静坐梳头的女子叫婉容,镜台上搁着圆镜、银梳、粉盒,窗边的光斜过来,照得她头发黑亮发沉,长到脚边都拖地了,屋里帘子是粗布挂的,边缘起了毛,梳妆台的抽屉把手有一层旧旧的光泽,都是手摸出来的,老照片不会说话,细看却什么都在说,光线安静,人的心事却不安静,听老人讲,她后来时常躲着人,不愿洗头不让碰头发,发丝从顺到乱,最后只好一剪了之,这样的命运拧巴得厉害,贵气的衣裳压不住,想起那句老话,不是每一扇门开了就能走出去,有的门外还是墙。
这个场景是喜庆的团照,花枝样的头饰、珠串、绣面团花,把人衬得端正又寡淡,坐着的穿绣枝叶图案的衣裙,旁边站着的小姑娘绵缎衣料泛着亮,脸上的粉底一看就厚,用的是当时流行的油粉,镜头里人人规矩地站位,神情却不热闹,妈妈看了这张说,这一身行头值钱得很,可是肩膀挺不起来,衣服再重也垫不出一个人的高兴,以前讲排场,现在讲舒坦,两句话的差别,就是一整代人的日子换过来了。
这个场面不需要额外解释,长凳没有,大家就坐在锯倒的木桩上歇腿,衣袖宽大却单薄,领口磨得发白,几个年轻的笑得露牙,旁边人把肩膀一耸就把破棉袄围好,手上皮肉是干活磨出的黑亮,太阳一出来,背上的衣料就起了细碎的光斑,等活的人一天里最轻松的时刻就是这会儿,能聊上两句,能晒会儿背,肚子咕噜几声也当没听见,爷爷说,那会儿找活计,是看谁的眼神利落、谁抡胳膊不含糊,一天挣几个小钱,回去买点粗粮,下一顿有没有还要看天看运气。
这张是热闹的,方桌并得紧紧的,黑漆桌面端得油光水亮,碗盘里扣着肉丁和花生米,小孩子挤到前头,手已经伸到菜边,大人捏着烟袋锅子抬眼看,眼眉之间全是客气又谨慎,农村里一有酒席,街坊邻居就三三两两凑过来,谁家娃都愿跟着来,一碗热乎的汤下肚,整个人都精神了,奶奶指着照片里那样的衣襟说,那时候的好日子是逢着办席才晃一晃,平常哪儿见得到这么丰盛,今天咱们电磁炉一开就下锅,想吃啥就买啥,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这张拍的是寻常人家的脸,灰布长衫、蓝布小帽,老人的胡子被风一吹就飘,抱娃的那位胳膊上青筋绷得起,年轻人眼神直直地看镜头,像是在打量陌生人,也像在问你要干嘛,衣裳看着干净,却能看出补丁的痕迹,线脚粗得露在外头,照片里没有笑,更多是打量与忍耐,小时候听爸爸说,过去拍照要端着,笑会被说不稳重,再加上日子紧,不兴花哨,能站着拍一张就已经算体面,以前的稳重是生活逼出来的,不是摆出来的。
这个合影一看就是殷实人家,门框上挂着对联,字写得端正,地面是铺了砖的,坐在中间的穿绣花披袍,衣料厚重,边角有团寿纹,两个小娃站在两侧,袖口里衬着浅色里子,样式讲究,眼神却有点发楞,应该是被大人叮嘱了要站直别乱动,细看门柱上那几笔墨迹,写的是清深某某,意味着这家门第读书气重,妈妈笑说,你看这对鞋尖,尖到能戳破风,走起路来得捏着脚尖,讲究是真讲究,舒服是真不太舒服,那会儿的阔,更多是给别人看的。
一百多年前的光景是这样的,门第、饥饱、规矩、辛苦,混在一锅里熬着,现在再看我们,吃穿不发愁、娃娃想笑就笑、老人看病不再跑半个城,虽然也有操不完的心,可这步子是真往前迈了,记得珍惜眼前的热乎饭、亮堂灯、和气日子,也别忘了那些在木桩上等活、在灶屋里张罗席面、在镜台前沉默梳头的人,他们把过去扛过来了,才有我们今天能轻松地把故事讲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