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00多年前四川茂县,26个生活瞬间,太真实了。
时光往回拨到一百多年前,没有汽笛喧嚣也没有霓虹闪烁,川西高山深谷里的人们把日子过在柴米油盐间,木头石头绳索都是宝贝,翻看这些老照片,像把门一推就进了旧时光的院子,风从岷江上吹来,带着潮气和烟火味儿。
图中高大的门楼是茂县城门,前面立着木牌坊和照壁,牌坊额上雕花细密,柱脚被人来人往踩得发亮,牌坊旁边石阶弯弯上去,城门洞里阴凉一片,老人说这口门见过旱涝兵荒,也见过迎亲送嫁的锣鼓声。
这处老寺院屋脊翘起个弧,灰瓦被树荫滴得发黑,院子深,栏杆粗,门前水痕一道一道的,香火不见得旺,却静得很,像存了半城的心事。
这个编满藤条的桥就是当地的悬索桥,两边粗绳如拧成的麻花,桥面铺荆条和木板,脚下晃一晃,轿夫扶着绳往前挪,风一来,桥就像呼吸一样起伏,走过一次,腿肚子都要抖一会儿。
三名男子坐在木门前理烟叶,膝头压住叶把,手指发黑却很利索,烟叶一捆一捆排好,靠墙的影子拉得长,太阳转过去,他们也不着急,慢慢弄,活儿不靠吆喝,全凭手上那点巧劲。
这个看着普通的工具就是捻绳小器,人坐在门槛上,手心一搓一搓,细股拧成粗绳,腰间别着成把的麻丝,鞋面落了灰也顾不上拍,绳子结实耐用,井边打水、山里背柴都指着它。
一处河畔竖着高低不一的石柱,顶上方形石块刻着字,旁边站着石兽,像在守望,谁家祖坟谁家故事,都藏进了青苔里,风吹久了,棱角被磨得圆润。
那人赶着一群鸭在稻茬地里觅食,竹竿一点,鸭子就呼啦啦散开,田坎上堆着草垛,收成已经进了仓,脚下泥巴粘鞋,秋阳把背篓的影子拉得老长。
这几位荷枪的护卫蹲在路边摘野果子,皮帽压得低低的,肩上的子弹带亮着光,行路口渴了就地解馋,浆果一捻就爆汁,酸甜在嘴里窜一下,人就醒了半截。
这个沉甸甸的方背篓里塞满干柴,绳索勒在肩窝里,老汉一手拄杖一手护着篓口,山风吹得他衣角拍打,脸上的沟壑像山道一样深,脚掌贴着土,步子稳稳的。
这小家伙蹲在土路边,眼睛圆圆的,小黑狗也侧着头望,地上都是碎石和木屑,风一过,灰尘轻轻飘起来,像给童年打了一层旧滤镜。
佛像前的供桌被当成了写字台,几个人埋头在灯影下敲着打字机,纸张边角翘起,木雕神像静静看着,庙里钟声没响,墨香已先一步爬上鼻尖。
这个盒子状的小家伙就是照相机,外头人见了新鲜,纷纷凑过来看,手指在机身上比划来比划去,笑意从嘴角漾开,有人说让它也照照我们,留个影儿带回去给娃看看。
靠在木柴垛上的她叼着长长的铜烟袋,烟袋锅在唇边一熄一亮,拐杖横在怀里,衣襟打着补丁,眼睛细细眯着,像正翻老账本,翻到哪一页就笑哪一页。
两名光头小童在石槽边玩水,门里几张桌子坐着客人,碗筷叮当,脚边堆了一对大竹篓,里头装满干货,行脚人落脚在此,歇一阵再赶路。
台阶上坐着一大家子,怀里抱着娃,背后靠着门板,老人的笛子挨在嘴边没吹响,年轻人托着腮发呆,小孩子扒着门框看外头,衣裳旧,但神气一点不差。
桌上摆着一只筷笼,几人白帕缠头围坐,手背青筋起伏,神情各不相同,有的抿嘴笑,有的皱眉想事,头帕一圈一圈缠得整齐,汗从鬓边滑下,留下深色的印。
孩子们坐在石墙边,眼神直直的,胸前挂着线绳,晒得红扑扑的脸像小苹果,谁家喊一声开饭,他们就要一哄而散,鞋子不合脚也能跑出风。
板凳上坐着的男人留着长辫,辫梢垂到膝弯,腰间束带随意一绕,旁边年轻人手里搓着啥,像正憋着笑,旧俗与新风就这么并排坐着,谁也不挤谁。
这个木制背架曲成弓形,绑带勒在肩头,手里拄一根杆杖,身后挂着兽尾饰,山路窄,脚心一踩就起尘,走路的人不看远处,只看前一步够不够稳。
这座桥更低,桥身像一条压弯的弦,村屋在对岸排开,桥头石墩厚实,犬吠和锅勺声混在风里飘过来,走到桥心,水声一下子大起来,像把人拖回当下。
几名巡防兵散在岔路,枪背在肩,脚下扬起土,村墙上挂着破旧的门帘,风把它掀开又放下,青石碑横在路边,没有人专门去读它写了啥。
石板路一阶高过一阶,屋檐压得低,门口挂着耙子铁锅,妇人围坐在灶边择菜,远处有人挑担上坡,巷子里水汽腾腾,像刚下过一场小雨。
这个两层的石屋方方正正,墙厚窗小,门前有个窄台阶,屋后就是水声,竹叶刷啦啦地响,炉灰从烟囱里细细飘出,像屋里人刚把火喂旺。
粗绳横跨江面,这位汉子把身子挂上去,手臂绕住绳,脚尖一勾就滑了出去,水浪拍着岸边的圆石,速度起来了,岸上有人喊一声抓紧,他回头笑一下就到对岸了。
举华盖抬神像的队伍正从巷口过来,锣鼓不急不慢,轿杆在肩头一沉一浮,旁边人跟着念念有词,阴晴冷暖都要问一句保佑,日子靠自己过,心里也爱图个踏实。
草棚旁边是一只木水车,水一冲,轮子就转,连着的木槌举起落下,石臼里米粒翻着白光,省力又耐用,小时候听过这种“咚咚”的节拍,像村子自己的鼓点,现在多是机声轰鸣了。
结尾呀就不绕弯子了,这二十六个瞬间把旧茂县的骨相和血色都摆出来了,山高路远却处处有人情味儿,以前翻山过河要费尽心力,现在一条高速就把远近拉直,那时候的日子慢,可脚踏实地,再看一眼这些老影像,心里就会升起一句话,叹古惜今,愿明天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