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870年的广州,海珠岛越秀山镇海楼,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时光往回拨一百五十多年,没有高楼屏幕和地铁穿梭,珠江两岸是一片船影与塔影,今天这组上色的老照片像把门钥匙,拉开广州旧日的门扉,认出三四处算你眼尖,最后几张连不少老广都少见,现在就跟着照片走一圈吧。
图中这一排排灰瓦屋脊一路伸向远方,中间一条直直的小巷被石板铺得服帖,右侧那根修长的塔影就是琶洲塔,老一辈说,船只一进口岸看见这塔心就稳了,现在再看周边已是会展片区的玻璃幕墙,塔还在,周遭人间换了新景。
这个角度能看到高大的门楼骑在城墙上,门前石板路收着边,墙根长着野草,奶奶说年轻时还听老人讲过**“进城走门,出城看钟”**的规矩,现在城门拆去百年,唯有地名还在耳熟。
这段青砖墙上镶着六边形门洞,边框刷着白线,门楣是一片芭蕉叶形的匾,四字“介然竦峙”刻得瘦劲,走过去不急看景,先被门洞的留白勾住了眼,现在很多园林也爱做借景,这里算是祖师爷。
抬头尽是铺号招牌,漆成红黑相间,一块挨一块,药铺、银号、布庄齐齐挂着,脚底下是窄巷,烟火气卷上屋檐,我小时候在类似的老街逛过,妈妈一抬手指牌匾说这家“跌打”有名,买点药油回去擦一擦。
这一条木壳花船停在水边,船舱镶着细格窗,里面透出灯影,岸上有穿长衫的人靠着栏杆聊天,老照片里常见这种水上青楼的身影,现在河面干净利落,留下的是故事里的喧闹。
正中三开间,门内挂着大红灯笼,阶沿石被脚步磨得发亮,爷爷说科举那会儿**“天开文运”**四个字挂在明远楼上,可惜如今只剩孤楼,其他早成尘土。
水面被风划出细纹,舢板点点,远处树影堆起,老广把这里叫鹅潭夜月,听着就浪漫,现在江边夜跑的人多了,月色还是那样温。
看这木柱肥厚,额坊题字乌黑发亮,廊下坐着人影,像在纳凉,庙门口那句**“海不扬波”**很有安定感,出海的在这里上一炷香,图个心安。
两岸木楼探身向水,挑梁上挂着花格栏,尽头是一道券门,水上摆渡的人戴着斗笠喊一声靠边,脚下晃一晃,像把整座城揉进涌水里,现在涌多被治理硬化,味道清了,景也变了。
这幢白拱廊的楼很扎眼,周围都是低矮瓦屋,它像从远洋漂到城中的一块拼图,记录着旧时通商的锋面,现在想喝杯咖啡就能坐在类似的沙面洋楼里,风穿过拱窗还是好吹。
圆洞门敞开,门外小径铺着豆石,屋檐下吊着红灯笼,花盆沿廊一字排开,这样的宅院讲究**“收放”**,转个弯又见新景,走起来不累,心却慢慢被安静下来。
塔影不在,倒是石拱桥拱得漂亮,桥下水面照出天光,诗里那句**“夕阳齐泊漱珠桥”**忽然有了画面感,现在桥已不存,只能在地名里找回一点线索。
这座八角砖塔站在坡上,塔刹尖得利落,旁边小屋像塔的侍从,爬过一次现今的赤岗塔下坡道,风从江面打过来,带一点咸味和潮湿。
木水车一溜儿排在田边,屋后竖着竹竿,河汊绕着宅基,老辈说这块地方后来被填连,名字却一直在,海珠两个字像浮在城里的旧水面。
两层木楼前是一池子荷花,叶子挤着叶子,楼廊栏板上摆了许多盆栽,这种大户人家的园子讲究四时有景,能坐能看能请客,后来渐渐寂落,照片里却还热闹。
青砖白壁,门楼雕花细致,台阶前留着浅浅的水影,宗族的脉把人系在这门里,那时候红白事都绕不开祠堂,现在更多成了展馆,也好,开门就有故事可看。
楼体阔大,檐角往上挑,前面一座小桥搭在荷池上,石栏杆被摸得油亮,传说从这里抬头能看见江面闪光,岭南第一胜览不是白叫的。
木板钉的屋子,锅灶摆在门口,老太太靠柱子抽着旱烟,小孩在脚边打盹,画面里没有修饰,日子却很真,妈妈看这张只说了一句,“以前苦,现在好好过”。
重檐黄瓦,墙身刷成大红,台基宽宽的,官员过此要下马的礼数就定在这门里,现在道路笔直,礼制像风一样散了,但红色依旧醒。
两山对夹,中间露出远处的亮光,像有海在闪,路口立着两根白柱做门,旁边一幢小屋,养正草庐一类的清名总爱藏在这种安静处。
这艘白胖的轮船肚子鼓鼓,侧面开着扇形桨,烟囱直直往天上戳,想象它鸣笛的时候,岸上的人会驻足抬头,现在的游轮更亮更快,声响却没这般笨重厚实。
坟丘是弧线推弯,石纹浮着花样,台阶拾级而上,碑额写着山高水长之类的字样,孔氏后裔迁来的故事压在土里,风过松针沙沙响,像在念家谱。
几座拱桥连着两岸,水面全是棚顶舢板,听老人讲,解放初艇仔粥就在这带卖,热气沿河飘,勺子碰瓷碗的声音脆生生。
城墙边坡草被风刮出纹路,楼体像压舱石一样稳,站在这儿望去,广州还是低矮的一片,现在高楼围上来,镇海楼换了个活法,成了城中看历史的窗口。
两排题字牌板夹出一条直路,尽头一座红楼,想起书上写的赶考时节,纸墨味在风里转圈,现在考场换了电脑和屏幕,紧张劲儿却一样。
水面贴着台基,窗格雕花,院里植被旺得很,这种临水的闲境最适合把盏吹风,如今同一片地段,咖啡馆与步道把生活接力。
塔身节节起,白灰相间,四周是斑驳墙面,塔名如其形,像一根直插云霄的花柱,六榕的钟声想必也是清清响,现在游客多了,但抬头时那股肃静还在。
这一线洋楼整齐码开,前景是舢板与水纹,海风把云撕得很薄,近代的租界史就刻在这半岸楼宇里,现在成了最会拍照的一条街,走走也不亏。
小岛上一圈石垒,中央一座尖顶的欧式小楼,炮台口朝向江面,静静看着来来往往的船队,历史里它站得很硬,现在成了文保,给后人指着说一句曾经守过城。
远景里楼群一字排开,塔楼从树影里探出头,前面船只趴在水面上打瞌睡,过去这里是通商的门面,现在是滨江的会客厅,城市换了衣裳,广州的底气没变。
写到这里才发现,老照片像一面面小镜子,把一条城的旧脉络照得清清楚楚,广州有两千多年的故事,翻到1870年这一页,塔还在河也在,人换了一拨又一拨,我们站在今天的江风里,看着它从旧时慢慢走到现在,心里只想说一句,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