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年北京老照片：街道建筑古色古香,颐和园没有游客,静悄悄的。
时针拨回到一百多年前,北京还没有地铁报站声和喇叭轰鸣,城里多是土路与砖墙,树荫下一排排灰脊青瓦,风一吹,尘土带着草木味,照片把那个季节定住了,街口人不多,建筑都显得沉静而体面,看几眼就会忍不住轻声说一句,原来老北京真是这样静悄悄的。
图中高大的灰砖建筑叫北京钟楼,方正的台身上托着重檐顶,拱券门洞像张着的大口,前面这一大片空场子,在那会儿像个天然的约会点,树影拖得很长,门洞里透出来的阴凉,走进去能听见脚步声在墙里回响,爷爷说,过去这口子北边再往前就是鼓楼,晨钟暮鼓一句话,就把城里的作息都说全了。
这个大红墙的家伙是北京鼓楼,三重檐一层压一层,檐下的彩画收得紧,楼洞宽到能并排走进一辆大车,近处几棵老槐树撑着阴凉,没人拍照打卡,也没有围栏拉线,站在楼前一抬头,心里会咯噔一下,觉得它不凶,只是高。
这处小桥连着亭子,石栏杆光滑发亮,楼阁从山坡上层层叠下来,风一过,树叶噌地抖一抖,桥下的水轻轻碰岸,像在咬一口青石,走在这儿,脚底板都觉得安稳。
这个八面玲珑的主角叫佛香阁,青灰的琉璃瓦沿着廊檐一路铺开,楼层一圈圈抬高,像把折扇一层层打开,奶奶看照片时笑,说这东西远看镇山,近看镇心,我又盯着窗棂上的格花发呆,想着以前的人从哪一扇窗里望湖。
这艘白色的石舫像船又不像船,船头卷着浪花,舷窗里空空的,水面映出它的影子,微微抖动,小时候第一次见照片,以为真能开,说要是能坐着它划到湖心,肯定不晕。
这排屋檐下站着几只青铜鹿与鹤,门楣上写着乐寿堂,帘子低低地垂着,堂前的地面很干净,光一照,铜像泛着温润的旧色,妈妈说,过去讲多福多寿,把吉祥摆在门口,走过就心安。
这座石拱桥弯得利落,像半轮月亮扣在水里,旁边还有残破的门洞,砖缝里冒出草芽,旧桥不说话,水倒是一直在说话,轻轻地绕过去。
这条神道两侧站着石狮石马,块头不小,表情却温顺,远处石牌坊被树影切成三段,风一停,鸟叫也停了半拍,那一瞬像被按了暂停键。
这个小殿的屋檐被风雨啃过,瓦缝里竟长出一层草,墙身是浅红的糙面砖,门洞不高,像只眯着眼的猫,站在门口往里瞧,光线一下就暗下去,屋里大概还残着檀香味。
这一尊圆形宝顶像扣在地上的盖碗,砖石一层一层码上去,有的角已经风化,摸上去会掉渣,爸爸说,老东西最怕的不是雨,而是被忘记,听完心里咯噔一下。
这张里头的院子显得有点荒,檐下木柱发灰,屋脊压得低,立在中间的香炉很沉,兽耳把手弯得漂亮,没人来添香,炉膛冷着,倒显得更肃静。
这座门楼雕得真细,斗拱像一只只小手托着檐,顶上坐着白塔,石阶上长着几撮草,一门一世界,过去的工匠把耐心刻在石头里,现在看还是服气。
这个河汊挨着城门,岸边是斜铺的石阶,有娃娃光着脚在水边走,几只羊低头找草,城门洞黑黑的,像能吞下去一阵风,城里城外不过一线,日子却真不一样。
这个八角亭个头不大,檐角挑得飞,琉璃瓦的黄在日头下一亮一亮,门扇上细密的格心像绣花,走近能闻见木头晒出的清气。
这处大殿坐得很正,台阶中间摆着一个大鼎,四周的栏杆不高,殿额一块木匾挂在中间,风从檐下穿过,叮地轻响一声,像谁碰了铃铛。
这个国子监琉璃牌坊三洞并排开,颜色一层压一层,绿里透着金,阳光一照,像新擦过油,奶奶说,以前读书人从这儿进进出出,现在孩子上学坐地铁,一站就到了。
这间草房不大,墙是土坯,屋顶压着一层草,门口堆着几块石头,旁边是一片菜地,叶子绿得直冒水,想象一下晚霞落下来的时候,屋里该是亮着一盏小油灯。
这一群人站在村口,老小都有,衣裳洗得发白,孩子的眼睛亮亮的,镜头一抬,他们就站直了,表情里带点好奇,带点木讷,像在问,你从哪儿来。
这个摊子用一块大布撑起阴凉,桌上摆着碗和勺,后头是土墙与柴垛,两个孩子在旁边探着头,卖东西的人坐着不慌不忙,午后的风一来,布篷噗地鼓起一角。
这张从高处望下去,屋脊一重重铺到天边,金黄的瓦压着灰色的屋海,树冠把巷道盖住了,像一块一块拼图拼到尽头,城市的秩序与尺度在这里看得清清楚楚。
从山上往下看,昆明湖像一面镜子摊开,岸边一排排垂柳,把影子插进水里,远处的山线柔和,天光淡淡的,整幅画面一点声都没有。
这座塔通身嵌着琉璃砖,颜色深浅不一,远看像披了一层细鳞,旁边的松树枝杈伸过来,风一过,塔檐下的风铃应当是要响的,只是照片里听不见。
台阶中间雕着盘绕的龙,石缝里钻出草,嫩绿的尖儿顺着纹路往上爬,门扇上木格子细得让人不敢用手摸,想象当年祭祀时人流缓缓走过,脚步该是很轻。
这处三层露台圆圆的,栏杆白得晃眼,角落里有草顽强地冒出来,台面空空的,一阵风从南向北吹,听得见沙沙的声音,以前冬至日祭天在这儿,现在人来多时拍照排队。
这一条长堤把湖水理得服服帖帖,远处佛香阁坐在山腰,一切都不急,像把时间拉慢了几倍,那时候的颐和园几乎没有游客,现在周末一到就挤挤挨挨,过去安静得能听见鸟落在栏杆上,现在热闹得像一场市集,各有各的好,看完这些老照片,心里还是忍不住偏向那份古色古香的从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