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前的内蒙古包头,20张珍贵老照片,承载几代包头人的记忆。
时光往回拨到上世纪三十年代,包头还被叫作鹿城,北方草原与中原商埠在这里握手,城墙高耸,黄河在旁边静静流淌,照片里的街与人、车与船,都像刚从尘土里走出来一般真实,能认出几个场景固然有趣,更难得的是那股子沉稳与热闹交织的味道,现在看着,心里一下就暖了起来。
图中高高的土城墙把城圈成一块,屋脊压得低低的,灰瓦被风沙磨得发亮,近处院落飞檐挑起,像一只展翅的鸟,爷爷说那会儿进城要看天色,风沙大就得提早收摊,不然出了南门就容易迷路。
这个热闹场景在庙市口,驼车、牛车一辆挨着一辆,车厢是弧顶木棚,刷了土红和鹅黄,姑娘们端着碗盘穿梭,边走边笑,空气里混着羊膻味和新煮奶茶的甜香。
这一排土坯房顺着坡势铺开,墙根儿处草料堆成小丘,河湾在远处闪着光,土黄与砖灰,是这座老城最稳当的底色。
这个场景不用多说,叮当的铃声一响,路人先让出中间,十几峰骆驼脖颈一伸一缩,步子不急不慢,口袋里装的皮毛和盐碱,去的时候沉,回来的时候更沉。
这群人围了三层,老者手里攥着竹板,一敲一唱,孩子们跟着和声,旁边人把手背在袖里听得入迷,奶奶说那会儿没有音响,好嗓子就是扩音器。
图中男人正往皮胎里吹气,牛皮鼓起来像黑亮的葫芦,旁边的木框用麻绳扎得紧紧的,绑完就是一只能驮货的牛皮筏,下了河,顺水能走很远。
这个简易棚子是吃口热乎的地方,锅里冒着白气,桌凳用木板拼的,掌勺的妇人一抬眼就看见镜头,手上还攥着漏勺,小时候我最馋这种摊子的热汤,咕嘟一碗下肚,风都不那么硬了。
城墙顶是一条土路,车辙把面压出一道道沟,垛口像眼睛,往外瞅着无边的旷野,那时候的人走在上面,心里踏实,也知天高地阔。
这个露天市场人头攒动,摊位边冒着热气,货郎吆喝不紧不慢,冬日的阳光打在棉袄上,把冷意烫出了一点甜,有人挑鸡鸭,有人摸布匹,讨价还价的声音连成一片。
这几位坐在矮凳上,手里拉着线,脚下的小车轮一摇一摆,锭子飞快,线要么断要么拧成绳,全看手劲和节奏,妈妈说抽线别急,慢半拍更顺。
这一幕是摆渡人临岸做饭,炉子上锅热气翻滚,旁边堆满芦苇和工具,靠水吃水的人,一天忙完就在船帮上打个盹,第二天风顺的话能多跑一趟。
路两侧是高低不一的土墙,石灯柱竖在路边,几头牛把犁痕踩得更深,走过的人都在看天色,怕的是云压低,沙一下就跟鞭子似的抽脸。
这个场景最能解渴,遮阳棚一顶连着一顶,瓜摊前人蹲着挑,绿皮西瓜码得整整齐齐,一拍咚咚作响,甜不甜手心里就知道,小孩子抹着口水不走。
木船一排排贴岸,船梢绑着粗木桩,等人满再开,水面平得像一张纸,可老船工说话留了个钩,现在风平浪静,转头就可能起浪。
这条街两边是中西合璧的小楼,牌匾写着德铭号绸缎庄,字大而稳,黄包车从巷口穿过去,车把手一路小跑,汗水把后背打湿一片。
这个画面真壮观,几十只皮胎捆成的排子并排趴水面,绳结密得像鱼鳞,最前头系着长篙,水手只要一点水性,顺流能把货送到很远的地方。
这个车的轮子是整块木板拼成,钉子密密扎成圈,车夫穿着皮袄坐在前梁上,手里的鞭子不怎么落,马顺着车辙找路,听话得很。
院子里拴着一头牛,地上晒着粮,墙外就是沟壑,孩子们在墙根踢皮球,笑声打在土墙上弹回来,像多出一群人。
船头靠着滩涂,乘客排队上船,男人们肩上扛着麻袋,妇人抱着孩子,小伙子帮着扶桨,等最后一人跨上去,船身一沉,水纹就开了花。
这两架大纺车一左一右,轮子像太阳,手摇脚带,线在指间穿梭,远处的人正要进城,背上带着风尘,奶奶说那时候进门第一件事,是在井边抹一把脸,灰一落,脸就亮了。
写在最后,九十多年前的包头,有城墙的硬气,也有黄河的柔,有驼铃的慢,也有集市的快,那时候靠手艺吃饭,靠路和水谋生,现在城市高楼林立,轻稀土让这座城走向世界,但只要驼铃一响,黄河一亮,老包头的影子就还在我们心里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