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大连金州老照片:4座城门还未拆,大铁牛外形十分怪异。
开头先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老实话,这些老照片一翻出来我就愣住了,灰蒙蒙的城墙和山影一并扑到眼前,街上牛车驴车慢悠悠地过,孩子赤脚追着尘土跑,奶奶看了也叹口气说,以前的金州是“城在田中、田在山下”,现在一圈高楼围起来,走得快了,味儿也淡了点。
图里这一片开阔地叫金州城外乡野,远处那排连着的山就是大黑山,山脚铺开全是菜地和旱田,路像一条灰白的带子系在村口,小时候我跟着大人到地里割菜薹,脚下沙土松软,一脚一个印,今儿再看,真是清清楚楚的**“山抱雄州海抱城”**的样子。
这个高挑的城门叫春和门,四门之一,东春和、南承恩、西宁海、北永安,门洞拱圆,门楼两层灰瓦压得稳稳当当,城墙上蹬步起伏像低矮的浪,爷爷说那会儿上城巡更要踩着这些马面走,耳朵贴风听四下动静,现在想上城楼,只能在书里找影子了。
图中这处学宫叫孔庙,大门外石刻蹲着,庙里梁枋彩绘还透着油亮,院里一棵老槐树撑着天,阴影把青砖地切成碎块,妈妈说当年考试前总有人来焚香一炷,嘴里念个好彩头,现在孩子备考在自习室里过夜,香火换成台灯的白光了。
这两座孤零零的门洞叫石牌坊,砖石混砌,顶上的滴水还在,底下野草一片,风过抖得沙沙响,以前上山赶庙会得从这儿过,敲锣打鼓一路热闹,现在路修直了,车从旁边呼一下就过去了。
这两处迷你房子是土地小庙,青砖小脊瓦,门口摆着灰罐小碗,树根像龙爪一样抱着台基,姥姥总嘱咐,出门打个招呼,回家道个平安,这种日子过得慢,心也不急不躁。
这里叫朝阳寺,一面临着长长的台阶,一面靠着山林,门额上三字写得潇洒,石阶被脚底磨出亮光,风从山谷卷上来,庙墙外的苔斑像年轮一样一圈圈扩散,老人说朝阳寺隔一山就是响水寺,两个庙的钟声对着山谷谈话。
这个门洞进去就是石鼓寺,也有人叫唐王殿,最有意思的是院里那两块大石板,大家叫养病床,石面铺得平整,夏天坐上去微凉,听老人讲还有“无梁殿”,石洞往里一拐,殿顶不用梁,靠山体撑着,阳光从缝里斜斜打进来,尘埃在光柱里漂着,静得很。
这个高挑的楼阁叫观音阁,门前影壁后面就是院心,旧时每到农历三月十六要办庙会,摊位沿着台阶排开,糖人、吹糖球、捏面人挤成一片,我问奶奶那时候好玩吗,她笑着说,“好玩个啥,主要是图个心安”,现在我们逛的是商场,香味换成了奶茶和爆米花。
这排规整的廊房是副都统衙门的院落,窗棂是规整的几何格,廊下一字悬着兵器,木案子摆在正中,想起小时候老师带我们参观,让我们站在廊下不许乱摸,脚边的青砖还带着太阳的温度,现在单位里打卡进门,肃静的味道少了些。
这座在崖顶的小庙叫龙王庙,下面就是风口,海腥味一股股扑上来,庙墙外草皮贴着土,路人抬头一看,庙像扣在天边,现在海边多了观景台和栏杆,这种陡崖上的险劲儿,已经不常见了。
这个宽檐的台子是寺院里的戏台,立柱粗壮,台口略高,想当年锣鼓一响,孩子们端着瓜子蹲台沿,老人拄着拐杖挤在后头,台下人声盖住半边天,现在咱看戏多是手机小屏幕,掌声也被弹幕替了。
图中这位女萨满手里拿的是圆鼓,鼓面沉沉的,边缘有小钉,屋里供器摆了一桌,烛火一跳,鼓面上亮起一层油光,过去遇上祈福驱病就请她来敲两下,现在遇到事儿我们去医院去派出所,仪式感留在相片里了。
这个高悬的长刀叫青龙偃月刀,木架竖着,刀身在阴影里露出一道冷线,小时候我一看就犯怵,父亲笑我,刀不吓人,心里要硬气点,这话我记到现在。
这片岩腔叫古佛洞,石阶湿滑,洞口的亮像一块银子,里头常有滴水声,叮叮咚咚不停,老人说“佛洞滴泉”是老八景之一,站在里边不说话,回声也会替你回答。
这扇拱门进去了就是城隍庙,门额上黑底白字,墙缝里生着一点青苔,庙外树影压在墙上,一到黄昏,影子就像水一样慢慢往下淌,现在城里灯光亮得通透,影子的戏份少了。
这个长成X样子的铁家伙叫金州铁牛,浑身锈痕,趴在湿地里像蛰伏,爷爷说它原是系船用的,潮水涨落全靠它拉牢船绳,那会儿海边木桩顶不住劲,就得靠这铁牛扛力气,现在码头是钢墩和防撞桩,铁牛静静躺成一段故事。
这条夹缝一样的谷口叫关门寨,两侧石壁像手掌合上,中间只留一线,风一过就呼呼地吹,谁站那儿都想把腰板挺直一点,以前兵马设卡就在这儿,现在游客拍照也要站在中缝里来一张。
结尾想说的不过一句,照片定住了1935年的金州,城门还在、庙宇还在、铁牛还趴在地上,人们在城里城外忙活着各自的日子,现在城市越跑越快,我们也别把这些名字弄丢了,记住四门的方向、山的脊梁和那头怪模样的铁牛,等哪天路过它们的旧址,心里还能对得上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