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老照片:清朝最美格格,身着大氅在御花园遛弯2。
老照片一翻出来呀,尘土味儿就窜上来,像是从时间缝儿里跑出来的风,吹得人心里痒痒的,这回挑了几张旧影,聊点看图识物的小故事,不算正史,都是家长里短的回忆和见闻,您放松点看,就当在茶桌边闲聊吧。
图中这身直身袍叫褙子,料子多半是绸缎,左边那位束着瓜皮帽,胡须修得齐整,面相沉稳,右边同样装束,扣子是盘扣,靠近领口的位置略有磨痕,说明衣服常穿不只是照相用,站姿一前一后,老规矩讲究主次分明,那时拍照少,能进影楼的,多半是有身份有体面的人家。
这个戴草帽拄拐杖的叫园艺师,灰呢子西装配浅色马甲,口袋鼓鼓的像塞了笔记本,他站在玫瑰和天竺之间,花肥下得足,叶片油亮,奶奶看这种图最爱唠叨一句,以前自家院儿里的月季也能开这么旺,就是舍不得修剪,现在花店一把剪子咔嚓咔嚓,换一季又是一茬。
图里这道横梁叫牌楼,木制的,横匾写着路名,街面不宽,两侧是吊脚楼,檐口下晒着一圈圈竹匾,估计是晒茶或晒面,巷口停着小轿子,远处还能看见旱烟铺的幌子晃着,妈妈说以前上街买针线,走到这种牌楼底下就得收声,别太闹腾,过了牌楼才是另一条人间烟火。
这个塑料件叫人工心脏模型,管路像章鱼的脚,金属阀门锃亮,桌面散着图纸和工具,男人黑框眼镜后头眼神很亮,他的想法可能很超前,但落地不易,爷爷那会儿看过类似的报刊剪纸,说用钚源驱动真敢想,后来大家懂了,敢想是一回事,能用是另一回事。
这辆蹬起来呼哧带喘的叫人力三轮,后座木板宽,前轮带泥瓦,雨天路滑全靠师傅手上把稳,孩子们爱坐在角上,脚丫子晃啊晃,师傅帽檐压得低,嘴里还跟乘客唠一句,抓稳喽,这趟拐弯有点急呢,以前出门靠腿和链子,现在电车一拧就走,风从耳边过去更快了。
这个木板叫枷,沉得吓人,三个人脖子卡在里面,表情木木的,衣摆上泥渍干在褶里,那会儿法场讲究示众,既是惩戒也是震慑,小时候从族谱里看到过类似记载,爷爷合上书说,人要立得住心,别走偏,枷这种东西,宁可一辈子在书里看见,也别在人身上见。
图里的老式团圆照,灯泡昏黄,墙角摆着搪瓷盆,大家穿对襟旧呢子,笑容轻轻的,不张扬,妈妈指着类似的老照片说,当年拍一张得攒半月菜钱,衣服不是新做,是临拍前洗净烫平,照完回家包上报纸,逢年过节再穿出来。
这个场景像放映教育片,座位挤得满满的,有人捂脸有人盯着,袖口上缝着十字的臂章,说明是医护或勤务,在场面前的沉默,比任何台词都重,爸爸年轻时也参加过集中学习,他说那种集体的安静,会让你把心里该有的秤砣重新摆一摆。
这群人穿杂糅的衣服,前排几位戴着冠饰,胸口绣片鲜明,军人们腰间别着短刀,肩章斜压着,姿势随意,像是任务间隙留影,越看越觉得年代像在拐弯,老规矩和新秩序撞在一起,一张照片把缝隙全照出来了。
这个雕像叫罩纱像,石头是大理石,衣褶像被水打湿贴在身上,光顺着鼻梁往下滑,雕刻的刀口很克制,越近越能看出手下留情的分寸,老师曾说,材质不动心,手就动不了刀,这种工可不是吆喝出来的。
这个骨架像独角的兽,脊椎一节一节接着,头骨咧开牙床,角尖直直指向天花板,博物馆里灯打得冷,孩子们围在栏杆边议论半天,谁都想给它起个名儿,我小时候也这样,回家把影印的图贴墙上,第二天醒来第一眼就是那根角,少年心里的未知就是好玩的火苗。
从高处看,人群排成鱼形,鱼尾分叉,鱼腹鼓鼓,队列里有人穿浅色当成鱼眼,指挥的人心里得有一把尺子,脚下的泥地被踩得紧实,风一过尘土起,照片没声音,可你能想象哨子一响,整片人海哗啦啦地动起来。
这排坐着的女子穿旗装,袖口宽,衣襟绣花繁复,脚下小鞋尖尖的,脸上粉打得匀,发髻压得平,奶奶看这种照片常眯着眼说,别老说女子柔弱,她们坐得比谁都直,规矩全在背上顶着呢,以前讲究步子小声儿轻,现在出门谁不是背上一个包手机一揣,路走得又快又直,样子不一样,骨气还得一样硬。
这个身披厚呢大氅的叫格格,袖口滚着毛边,足下细碎的绣花鞋踩在青砖缝里,手里可能攥着暖手的荷包,御花园的松柏一层层压着绿影,她的步子不急,像是绕着一朵开得正好的山茶慢慢转,妈妈笑我说,你看人家哪是遛弯啊,是把日子走出了体面与讲究,以前一个转身要顾着衣摆,现在我们下楼就一身运动装,舒服是舒服,气派可真是少了些。
有些图翻来覆去看也不腻,朝官的扣子能当时代的坐标,园丁的剪子能当一座城市的四季,老街的牌楼能当乡愁的门楣,以前照相是把最好的时刻定住,现在拍照是把每个时刻都抓住,好不好看不重要,留住就值。
老照片里的人早走了,衣料的光泽还在,木头的纹理还在,街角的风味也还在,我们看他们,其实是在看自己从哪里来,往哪里去,以前拍一张慢慢等,现在按一下立刻有,快一点也不坏,只盼我们还能在快里留住一点温度,像那位身披大氅的格格一样,走得从容,活得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