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彩色老照片曝光!成都人纳凉板眼儿多,惊呆网友。
这几张老照片一翻出来我就愣住了,成都的夏天一到就是热辣滚烫的风,可人家偏不慌,找阴凉搭凉棚,煮茶送水,草鞋一蹬扇子一摇,日子照样过得有板有眼,这些法子看着朴素,真要细抠,样样都讲究呢。
图里这片遮阳布和竹架子拼起来的叫凉棚,竹竿打十字,顶上铺草席或帆布,边上再用细绳拉住,风一过嘎吱作响却不散架,桌子多半是旧木板拼的圆桌,底下垫着大木桶或石墩,当年街口一搭,立马就是个清凉小天地。
先别说茶,席间的碗盏才有意思,粗瓷大碗厚得很,边口有磕崩也照样用,男人们汗衫一搭肩,拿筷子呼啦呼啦就开吃,茶铺伙计端壶绕桌打水,嘴里还招呼一句坐拢些,风好从缝里穿过去,午后最热的那阵子,大家躲在棚下慢慢聊,谁家收了稻,哪家娃要读书,热气就这么被说散了。
奶奶总念叨,以前撑到晌午就往凉棚钻,现在空调一开人都不出门了,热是一样的热,热闹却淡了不少。
这个鼓肚长嘴的叫大铝壶,专门煮老鹰茶,也就是红白茶的混合泡法,壶身被火熏得发灰,壶盖上压块石头免得沸水乱跳,小伙计手里另提一把小红壶,专门给桌上添茶用。
煮法不玄乎,先把红白茶抓一把丢进纱袋,壶里添上井水,火一旺,茶香从壶嘴“呲”地往外冒,我头一回见就是盯着这股香,热得直咽口水,等开到翻滚,伙计用短木棍挑袋挤两下,说一声好了,倒在盆里再兑凉水,装壶走街串巷,口渴的人端起大碗咕咚咕咚一气灌下去,额头的汗顺着眉梢落,心里立马沉下去一块凉。
外公说,干活的中午最盼这口,便宜顶事,泡饭也香,现在饮料花样多,真要解渴,还是这玩意儿实在。
这辆一手把一手扶的叫送水车,木轮子厚厚一圈铁包边,车架上横着几只木桶,桶箍钉得紧,走起来咯噔咯噔,声音远远就听见了,掌车的人脚上打草绳,步子快得很,街口喊一声来水喽,院门就开了。
成都夏天的井水凉得带甘,先把短木杓一挑,试试浑不浑,再把长勺递到你手里,家里要多就让他把桶抬进院,倒到大缸里,水一打在缸壁,砰砰脆响,蒸汽扑在脸上又被风吹散了,孩子们忍不住捧手接一点,凉得牙根发颤,却还要笑,等傍晚再提两瓢浇在地上,院子就起一层潮雾,蚊子也老实些。
以前街上离不开这车,现在楼上楼下全是水管,谁还记得这辘辘声,听着就像一口老钟,慢慢摇过夏天的午后。
这个大草帽叫斗笠,竹篾做骨草绳打结,边沿压得宽,搭在眉上影子能盖到胸口,脚下是草鞋,麻绳绕脚腕打个死扣,走土路不打滑,手里还得攥把折扇,黑亮的扇面一合一展,啪嗒有脾气。
我记得跟着爷爷出门,他把斗笠扣我头上,说你个小家伙怕日头,自己倒把扇子摇得欢,风是小,可心里踏实,碰上过路挑担的,大家都默契地让出阴影那一条,谁都明白那条阴影值钱,能少晒两步是两步。
现在阳伞是花的,运动鞋透气的,手里握着小风扇嗡嗡叫,东西更轻巧了,可那股子顶着太阳也要把活做完的劲儿,得从斗笠和草鞋里找。
图中这桌面是老木板拼的,边上抹圆,手一摸全是温的,凳子一圈挤得紧,谁先到谁把筷子往桌上一敲,像是在占个位,人坐定了才想起给旁边留条缝,老成都的规矩就埋在这敲敲让让里头,大家不说漂亮话,喝口茶就把关系坐热了。
有时候饭没开,先把扇子支在腰间,聊两句天阴不阴,谁家娃考上没有,天边要是冒一朵云,都要抬头看,仿佛那就是晚风的预告,等风真的吹下来,凉棚边角抖了抖,几张汗脸对着笑,这一笑比什么冰镇汽水都解暑。
这阵子茶铺省事,粗口杯和牙缸都能派上用场,白里透青的瓷面上印朵花,边缘有细细裂纹是岁月留下的,伙计一手一只,一路走一路添,手背上全是水珠,他自个儿懒得擦,甩甩就又忙下一桌了。
妈妈说别嫌杯子笨重,重才不烫手,喝茶讲究不多,凉快最要紧,这话听着糙,理却正,成都人把舒服二字拆开了,先把热气打住,再慢慢讲滋味。
最热的时辰,进凉棚,坐,吃两口,喝三碗,身体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沉下去,到了傍晚,出凉棚,走,沿着水车滴过的湿地面回家,脚底板吸着凉气,夜色起在屋檐下,蝉声退到树上去了,这一进一出就是一天的节奏,市井的钟摆摇得稳稳的。
以前哪有谁追求花里胡哨的清凉,都是动手搭个棚,煮壶茶,推辆水车,戴斗笠穿草鞋,办法不贵,日子却有味,现在东西更好,节拍更快,也别把这股板眼儿丢了,留一点慢功夫给夏天,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