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贵老照片:连续拍了62年照片的叶景吕,清朝时期打扮妖艳的女子。
在看这组老照片之前先别着急下结论啊,老照片不是摆给人叹气的,是拿来细看细想的,叶景吕拿着相机在上海街头一走就是六十二年,从影楼到弄堂,从戏台后台到茶楼包间,他就像个不多话的邻居,见啥拍啥,尤其是那些打扮华艳的女子,镜头一抬,就是一个时代的褶皱,被他按在底片上了。
图中这位穿素色长衫的男子叫影楼正装照,布幕是缎面的,桌上花瓶配怀表一套,都是影楼常备的陈设,站姿略紧,左手捏着伞柄,眉眼抿得很细,像是怕把自己笑漏了底,叶景吕常说,第一次进镜头的人都这样,肩膀绷得直,像立在尺上,按下快门那一下,耳边能听见窗外黄包车的铃声,照片里的世界却一下子安静了。
我小时候翻外公的箱子也见过类似的黑白照,边上有锯齿,背后写着年月和小名,奶奶指着说,那会儿拍照是件大事,得洗头换衣服,再借一顶体面的帽子,拍完揣在贴身口袋里,遇到远方亲戚来信,复印一张寄过去,这张正装照不仅是脸面,更是“我在城里混得还行”的凭证。
这个坐在太师椅上的女子叫吉服像,绣面锦袍压得住场,头面上串的是珠花和步摇,手里攥帕子,不急不慌地看向侧前方,光从左侧过来,袖口亮起一片金线的光泽,叶景吕在后台等她换装,说一句姑娘您看这儿,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耳边的坠子就微微一晃。
妈妈看了这张说,台上那叫风光,台下多半清冷,“衣裳越华丽,心事往往越重”,那时候演一出大戏,要先端着妆坐半小时让相机吃足光,粉底打得厚,笑也不敢笑开了,叶景吕偏爱这种克制,他说镜头里最耐看的不是热闹,是那口忍着的气,旧时年景里,忍字比什么都贵。
这位穿补子的老者叫朝服像,胸前一块飞禽走兽的补子是门第和品秩,帽翅横展,须发修得齐,腰间的玉带把人拢得紧,叶景吕在城隍庙边的影室给他拍的,据说是升迁前要留一张像好告祖,老者坐得端正,手心却微微发汗,桌下脚尖点着地,叶景吕把快门时间放得长一点,让袍上的团龙纹理细细地显出来。
爷爷说,官衣好看是好看,穿起来可沉,他年轻在局里跑腿时给上司递过袍带,手背被铜饰咯得生疼,那会儿讲究的是规矩,坐椅子不能挪动,袖口不能乱翻,和现在办公室里随手一搭完全两回事呢,现在我们拍证件照追求干净利落,以前讲究排面和章法,一身衣裳就是一套秩序。
这张并肩站着的一对,叫跨国合影,男孩穿军装,帽檐压得低,女孩披了头巾,站得直直的,手却绕到他肩上了,影棚的椅子是雕花的,脚边的地板有一点起刺,叶景吕爱拍这种人挨着人的瞬间,不用他说笑,彼此的眼神就把故事交代了。
我看着总觉得像老电影里的一场散场,男孩马上要离开,女孩笑着,可眼睛里藏着水光,外公咳两声说,别多想,可能就单纯来拍张照留个影,话是这么说,谁不懂啊,照片上手搭着肩膀,心里多半也靠了一下,那时候相机寥寥,留住一次靠的是缘分,现在手机里一秒几十张,反倒没有一张舍得洗出来摆起来。
现在我们刷短视频就知道全城新鲜事,信息是多了,记忆倒是浅了,老照片一张张翻过去,像在街口挨个打招呼,谁卖花,谁修表,谁爱唱几句皮黄,都在呢,人活着,靠的就是这些能叫出名字的小事。
以前看老照片总想着它们离我们很远,现在越看越觉得近,穿什么不重要,活法才重要,以前的人把一天过得慢一些,现在我们把心放得稳一点,等哪天你也翻出一张旧照,别忙着感叹岁月如梭,先问问自己,这一年里有没有认真地看过一次光,认真地按下过一次想留住的瞬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