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色老照片:隆裕太后葬礼;袁世凯复辟帝制;晚清街头真实瞬间.
上色老照片:隆裕太后葬礼;袁世凯复辟帝制;晚清街头真实瞬间。
你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啊,上色后的老照片一摆出来,时间就像被拧开了盖子,旧味儿往外冒,我盯着这些画面看了好一会儿,耳边仿佛能听见锣鼓点子和街头吆喝,此刻不讲大道理,咱就顺着照片说物件说人情,说一嘴那时的讲究与热闹。
图中这一长溜穿着礼服的抬杠人,叫杠夫,肩下那根粗壮的彩杠包着锦缎,圆滚滚的,手里还套着护肩,走起路来一沉一抬,步子得踩着乐点,前头有仪仗开道,旗子飘着流苏,螺钿样的纹路在阳光底下闪着亮,城门影子压在后景上,气派是气派,规矩也真多,奶奶以前说,抬这样的大杠最怕拐弯,号子一乱,肩膀立马就火辣辣地疼。
这个方正的盒状大件叫灵车,木胎外罩彩缎罩幔,一面是红地白鹤,一面是黑地金龙,四角挽着流苏坠子,顶上压着圆钮,静静一放就透出一股讲究劲儿,以前停灵要择地择时,现在一纸手续就能办妥,礼节少了,心里那层“敬畏”的味道也淡了点。
这个场面里,台阶陡得很,石栏白得发亮,图中前呼后拥的礼兵与随从都站得直直的,帽檐压低,手里拎着仪仗棒,谁也不敢多说一句,妈妈看照片时嘟囔,这一身行头搁冬天可不挡风,仪式一长,脚底板准麻。
这张最安静,闭着眼的脸削瘦,胡须修得利落,腹侧有伤痕,床头还放着高脚杯,那时的相机慢,拍一张得摒住气儿,人走了还要留像,既是交代,也是最后一次体面,这东西看一回心里拧一下,不多说了。
这个挺括的军装有流苏肩章和高高的羽饰,扣位密密,腰带斜挎,胸前徽章边缘起了细口子,老照片上色后,布料的灰蓝透点冷光,小时候我最迷这类制服的线条,像是把人整个人“绷”起来了,站着就像要去打仗,后来才懂,衣服再威风,心里的算盘谁也看不见。
这个像伞又像亭的罩顶,是葬仪车盖,沿边挑着波纹,中央一枚金色宝顶,车体四周结满绶带与牌记,行进时会轻微颤动,像水面泛着涟漪,爷爷说,远远看过去先见到的不是人,是这个纹样在路上煞有介事地走。
这张街巷冷冷的,图里的人缩着肩,棉衣鼓囊囊,手里端着瓷碗,冒气的那种,有人侧脸张望,有人就着门框挡风,不是摆拍,抓的是一瞬,小时候我跟着姥爷赶集,也这么挤在门口喝一口热汤,抹嘴就走,现在的街头干净敞亮,味儿却清淡了不少。
这个室内的大场面,吊顶下挂满饰物,一群人分成几排挤挤挨挨,深色西装和浅色礼服对在一处,手里有人攥着手套,有人握着帽子沿,神情各不一样,镜头一响,脸上的褶子就定住了,谁心里在打鼓,谁在打算,照片不说话,留给后人猜。
这桌上摞着成摞的黄纸公文和折角的换文,几个人一字排开,领口束得严,墨水瓶和笔架静静地靠在边上,签一笔,历史就添一条刺,家里人看完都摇头,说那会儿新闻一传开,街头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这个队列走得快,脚下的皮靴擦得亮,肩上扛着器械的人不时回头喊一嗓子,口号短促,像敲在鼓面上,风把衣角吹得翻翻响,以前靠脚力和队形撑门面,现在讲效率讲机动,声音反倒小了。
这张里台面宽阔,人群像被白墙托着,远处站着穿礼服的人员,手里捧着器皿,香烟细细往上冒,鼓点慢,脚步更慢,妈妈说,仪式是给旁人看的,也是给自己壮胆的,现在我们开会用PPT,三分钟讲完,这一对比,像从古琴直接切到电子节拍。
近处几位穿着补服的人并肩而立,圆补上山水花鸟清清楚楚,帽子是方顶,两边束带垂在耳畔,衣料厚重,袖口里衬着别色绸子,细看还能见到线头,奶奶以前缝衣服最讲究门襟对线,说对不齐就“拎不住人”,这些衣裳一穿,站着都有了分量。
画面在门洞边收住,几位仪礼人员慢慢走,鞋底是白边布底,踩地没有声儿,腰间绦带随步子轻轻摆,太阳出来了一点点,脸上柔下去,没什么大事发生,却把时光的缝隙露给你看,像有人从耳边轻轻说一句,慢点走。
最后这一张,礼服与军服交错,谁也不挡谁的道,走在前头的人微微回头,像在确认节拍,后面的人把帽檐按了按,风把衣摆卷起一层暗影,镜头替我们把这一秒攥住了,等到我们放大再看,只剩下人心各自的打算,以前是人跟着礼走,现在是礼跟着事走,变的是章程,不变的是那点谨慎与算计。
这些上色的老照片,像给往事抹了一层新油,光亮些,也更近些,不是为了美化,是为了让我们瞧清楚细枝末节,城门的阴影,锦缎的折痕,台阶上的青苔,街口的一缕热气,以前的人把日子走得慢,现在我们把路跑得快,快也好,慢也好,回头看一眼,总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