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上色老照片:民众围观溥仪退位诏书、军阀联姻、被俘15岁小兵。
老照片像把钥匙一样拧开记忆的门,尘灰一抹亮,旧时的人情味就涌出来了,旗号换了几轮,衣裳也换了几样,可街口的呼喊声、院内的家长里短,隔着一百年还听得见,这回我挑了几张上色过的老照片,挑几样眼熟的物件和场景,咱不说大道理,就顺着画面聊聊那会儿人怎么活、怎么想。
图中这个木架子叫公示亭,四面是攒尖格扇样的竹木骨架,顶上压着小小的罩棚,檐角还挂了铜铃铛,里头贴着密密麻麻的退位诏书,黑字白纸,往那儿一立,比县衙门口的告示牌还镇场,木质的底座有拉杆,挪地方得四个壮丁抬着走,风一来铃铛叮当两声,围着看的人就更挤了。
这个场景就叫看热闹,人群一圈又一圈,长衫、马褂、夹袍混在一起,帽檐底下的眼睛直勾勾往里瞧,后排的踮脚伸脖子,前排的念叨着字句让我挪挪,奶奶说那天回家时街上还吆喝卖糖葫芦的,声音跟城门口的锣一起敲得紧,旧朝廷的散场和新日子的开场,就这么被人群裹着往前推。
这个红底金字的匾叫中华门,上色一看更扎眼,粗框厚檐把字压得稳稳当当,以前过门要下意识收声,现在匾还在,城门成了打卡地,大家抬头拍照,背景一带就把历史带出来了。
这对新人穿的叫中西合璧婚服,新郎一身中山装挺板板,新娘头上是珍珠攒成的冠饰,肩后撑着白纱样的扇面,手里抱一大把花,衣料上暗花纹一翻光就冒出来,妈妈看了笑,说那会儿照相要憋住笑意,嘴角一扬就糊了,现在新人拍一整天换四套,彼时一张底片就当一辈子纪念。
这身绣凤凰的长裙叫旗装,胸口别着大红花,男生那边长衫马褂扎得紧,站姿直得像尺,台阶后头摆满吉祥纹样,哪张脸也看不出笑,爷爷说这类婚事讲究门当户对,屋里议定的多,年轻人的心思没处说,这种照片好看,背后的算盘更响。
这个大圆面鼓叫朝鼓,旁边吊着銮铃和铜钹,彩绸一层层垂下来,风一拂就抖,台阶上站着一位穿貂的洋先生和两位宫里人,鼓面泛白,木杆油亮,想象一下鼓一敲,前殿回声轰隆,礼法全在那一声里,现在看就是陈设,彼时是规矩。
这位穿浅色西装的先生,袖口纹路利索,鞋面擦得能照人,旁边三位长衫一字排开,衣襟垂到小腿,一边洋一边旧,站在同一个台基上,照片没配字幕,可你懂的,新式与旧制就这么并着走,话不投机也得合个影。
这个坐具叫转椅,圆形底座上有铁轴,扶手弯成半月,靠背钉着铜钉,椅面垫着绸面靠枕,坐在上头的人腰背挺着,头饰高挑,旁侧的人手搭在椅把上,像是在叮嘱别乱动,家里老人见着这张笑,说那会儿椅子会转可稀罕了,小孩上去非得转一圈才肯下来,现在一把办公椅能旋一百圈,也没人当回事。
这串挂在士兵身侧的水壶、饭盒、子弹带,看着就沉,背后那排被俘的人里有个小个子,脸还带着稚气,腰板却挺得直,镜头对上眼神的时候,像要把怯意往后咽一口,照片最会骗人,也最不会骗人,粗布、灰尘、裂口,哪一样都藏不住。
这景儿最热闹的是声,铜铃脆,脚步碎,老先生念字一顿一顿的,小贩挑担从边上挤过去吆喝一嗓子,孩子被人托着腋下往前递,母亲在后头喊别摔了,小时候我爱在集市挤人堆,图个热闹,现在人群一多先找出口,年纪上来了,胆子小了点,也懂得留出回身的空当。
这个横伸出去的木杆就叫抬杠,头上裹布,肩窝一贴就稳,换班的时候杠头一落地,砰地一声,尘土冒一圈,以前靠肩膀扛消息,现在消息靠手指头一滑就过来,快是快,沉得住的东西倒少了。
胸口那团大红绒花,别针扎得死紧,颜色热闹,心思未必热闹,外头锣鼓一阵阵,屋里说辞一句句,照片留下的只是仪式,人的命运得自己扛。
这张蓝调的黑白是照相馆用氰版或调色的效果,边角有细裂,像鱼鳞一样爬开,师傅会在底片上修痘印、补皱纹,指甲里全是药水味,现在手机里一拖就磨皮了,可有些旧纹理磨不掉,磨掉也就没味儿了。
裙摆上的凤羽一片片压金线,走一步就微微颤,光照斜着打,底色像紫得发黑,别多说,两句就够,衣裳是好衣裳,人情是难题。
青砖地面被鞋底磨得发亮,落日从檐下斜斜地掠过去,人的影子拉长了一大截,爸爸看着说老北京的地总有股子凉气,夏天也凉,冬天更凉,现在广场翻了新砖,平整得很,脚下没了坑洼,故事也被抹平了一点点。
奶奶当年爱说,看热闹别站最里头,回家路别走最黑的,那时讲究活着稳当,现在我们讲究心里亮堂,照片里的人多半不在了,字却还认得出,铃铛还会响在耳边。
上色不是给历史添嘴,倒像给它擦了层灰,重要的是轮廓没变,门牌还那三个字,衣料还是那几种料,人的挣扎和欢喜,也都摆在光里,让我们看清楚一点,再多记住一点。
以前消息靠堂前一张纸,现在靠屏上一行字,以前婚事讲门户,现在讲情意,以前打仗要肩扛腰背扛,现在更多要脑子扛,哪一样都不轻松,哪一样都得有人站出来。
这些老照片不只给我们看热闹,更像照出一条过来的路,有人把头抬得直直的,有人把腰弯给了礼法,风从城门口吹进来,把纸吹得哗啦啦响,时代换页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