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上色老照片:挑拣钨矿的妇女,支持伪政权的纳粹;祭祀品小摊。
那几张老照片一摆在眼前啊,像把灰尘吹开的窗子,旧巷的潮气扑面而来,泥地的味儿、粗布的手感、人群的嗡嗡声都跟着冒出来了,我不打算讲大道理,就照着图里的人和物慢慢捡着说,两句轻松话,几处真细节,你听着看着,像在街口跟我闲聊就行。
图中这张木板台叫挑拣台,妇女们把钨矿石摊开,手一把一把拣,红褐的矿块、黑亮的杂石混一起,铁锤在板上叭叭作响,筛子一抖渣子就滚下去,她们围着坐,袖口挽得高,指节上全是细小的疮口和矿粉印子,孩子们扎堆看热闹,偶尔伸手捏一粒,被妈妈瞪一眼就缩回去了。
这个一块板上散着的小家伙叫手筛,旁边那把短柄铁锤是搭档,先锤碎再筛,粗颗留着,细粉拨开,手指在板上来回推,像理豆子似的,动作熟得不用看,外头风一吹,木板吸了潮,矿粉更黏手,奶奶说别嫌脏,这玩意儿能换米呢,她说完把围裙下摆抹了抹手,继续低头干活。
这堆竹篓就是临时的矿篓,篾条粗细不一,口沿用布条缠过几圈,免得割手,男人们站在旁边打量货色,谁家今天收得多,谁家能多换几勺油盐,远处黑烟压着屋脊,屋前屋后都潮,孩子赤脚在灰渣里踩,脚背上沾着亮亮的粉点,巷口有人吆喝一声收破烂,声音穿过去就散了。
这个陌生又刺眼的手势不用我多说,图里黑影在观礼台上斜举着手,台下队伍正列队走过,口号整齐,步子砸在地上像空桶敲响,我只记得爷爷说那年北平天像压着的铅皮,谁也不敢抬头多看一眼,现在看照片,心里还是一哆嗦,历史翻篇了,但这一下子提醒,不能忘。
这张小矮桌和搪瓷茶壶,看着就熟,桌面边角被手肘磨得发亮,三位长辈蹲坐木墩,白釉大碗里茶汤微黄,碗沿有两处小磕口,院子里光好,影子把地儿分成深浅两块,他们聊家里祖坟的事,也聊哪家姑娘出门了,句子慢,间或笑一声,像把旧日子打成一捆,用绳子扎紧放脚边。
这个摆在街口的是纸银摊,摊主胸前挂着小秤,秤杆亮得能照人,顾客挑的是银锭样子的纸捻,叠得厚厚一摞,旁边还挂着冥幡和纸马,清明前夕最忙,挑完再要一把黄裱纸,妈妈说买纸别图便宜,烧给先人要体面,她把零钱抻平塞进袖口,说走吧回去剪纸钱了。
这面迎风招展的蓝白大布就是染坊的晾布,布条从梁上垂下,长得能扫到河心,风一起,蓝就活了,船从下面穿过去得低头,怕蹭脏,布边渗出一点点深色水迹,像刚落下的雨,小时候路过我总伸手去拍一下,再被大人拽住说别作怪,那可是卖钱的布啊,现在的色卡一摁就成色,可这块蓝,真影儿是太阳给的。
这个陷在泥里的是骡马合力拖的货车,车厢上麻袋一包一包捆紧,车辕压得深,车轮半截埋住,车夫跳下去垫木板,嘴里嘟囔着再来一把,鞭梢在空里一响,骡子先往前杠,马和驴跟着顶,车身抖两下才挪出半尺,那会儿路差,赶路靠力气和耐心,现在一脚油门就过去了,可别忘这车辙是怎么踩出来的。
最后想说,照片里这些东西,有的早没影了,有的换了样子继续活着,以前换口粮靠钨矿,现在改成敲键盘也要讲究手速,以前晾布靠天,现在靠恒温恒湿的大棚,但人心那点不服输的劲儿没变,家里要是还留着一只旧碗、一只竹篓,别急着扔,擦一擦放在窗台上,它们不一定值钱,可能把旧日子的筋骨照出来,照出来就有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