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代彩色老照片:再穷不能穷教育,那些年,中国偏远小学的坚持。
还记得吗,那会儿家里穷得叮当响,可书还是要念,再难也得往学校跑,泥巴路粘鞋,破棉袄透风,肚子咕咕叫,可一听到上课铃,人就顺着坡跑了起来,今天翻这些彩色老照片,像把尘封的小抽屉拉开,凉风一进,眼眶就热了。
图里这间教室叫土坯屋,墙皮一块块掉,地面全是积水和烂泥,木凳子腿陷进去还吱呀作响,老师背对着窗光在黑板前写字,孩子们趴着本子,袖口和裤脚被泥巴吸住不愿松手,那时候下雨就是考验,教室漏我不漏课,换双干鞋是奢望,能抄完板书就是胜利。
这个小黑板是吊板,两根铁丝拴着,晃一点就“当啷当啷”,老师抬手比划口算,墙上的粉尘被手背抹得发亮,角落里站着的男孩踮着脚听课,不敢出声,奶奶那时总说,别嫌土,土里也能长出好苗。
这张里头的黑板是石灰板,用炭头写一条抹一条,孩子排成一排轮着念,脚底下是秸秆垫的地,软绵绵却有股草腥味,老师帽檐压得低,手心里全是粉笔面,冬天哈一口气,黑板上会起一层薄霜。
这屋顶破成个天窗,一阵风一把沙,课桌就是几块木板垫石头,孩子们背对着风站好,女孩子抓着帽檐不让它飞,妈妈看了照片叹口气说,当年我们村也是这么修补的,先拿草泥糊,等天晴再加一层土。
这排矮灶叫贴墙炉,小铁壶冒着白气,男孩用树枝撬火眼,锅里是玉米糊糊,咕嘟咕嘟冒泡,午休一响,大家蹲一排,各家的碗花花绿绿,勺子敲锅沿当当响,自己做饭自己吃,一口热乎撑到下午两节课。
这个孩子手里拽的是柠条柴,干硬扎手,袖口磨在刺上起了毛,柴捆比人还高,走两步停一停,喘口气再往前挪,爷爷说,谁家娃能把一捆柴背回家,晚上就多添半勺米,家里穷,力气就是奖状。
墙上这一串“加减法”写在灰抹墙上,孩子用手指在数字上蹭来蹭去,指尖都白了,前桌的同学拿着手指头当小算盘,一下两下戳得飞快,老师不催,等他自己想明白,写错了就用袖子一抹,脑子过一遍比本子干净。
图中孩子举着的是石板本,边框裂了口子还拿线缠着,白粉画的字一擦就没影,省纸就是这么省出来的,翻页“嗒嗒”响,像播报自己的努力,以前一人一块板,现在一人一台平板,差别就这么大。
这堂课没有桌子,地上就是黄沙地,孩子们把本子压在膝盖上,肩膀顶着墙写,沙子进鞋磨得脚心痒,没人叫苦,太阳透过窗洞斜斜打下来,照得一排小脑袋亮闪闪,写到兴起还用树枝在地上演算两笔。
这几块大石头是石墩凳,一人搬一块拼成半个圆,黑板上画的是音乐线,老师哼一段让同学接,跑调了也笑,笑完接着唱,屋里回声大,声音绕一圈又回到耳朵里,像给自己打气。
这片平整的地叫晒谷场,风一吹课本就哗啦啦翻,孩子们间隔坐着防挡光,老师站远处举着卷子问,谁做出来第六题了,最小的那个举高了本子,字大得像喊出来的,远处沟壑层层,天地就是课室。
桌子是老榆木条案,坑坑洼洼的纹理把笔尖刮得直响,凳子横木松一松会吱一声,困了的趴下就睡,醒来继续写,老师走过来轻轻扶一把脑袋,不让磕到桌角,苦里也有温热,这味道忘不掉。
土坯墙上红色的门框是打新漆的对边,一家人站台阶上,孩子揉着眼睛不愿意照相,小女儿衣襟被风掀着,露出里面打补丁的里衣,爸爸笑着摆手说,快去读书,别管镜头,镜头不当饭吃,学问才当饭吃。
这块圆圆的是石磨盘,今天不磨粮,先当书桌用,几本作业散开铺着,石面凉手,坐久了屁股麻,风从沟里吹上来,翻页像鱼儿游,老师站在一旁看着笑,说小心点别把笔芯刮断了,等秋收完给你们做个木桌,孩子齐声应,有桌更好,没有也学,这话当时像玩笑,现在听着像一道光。
那时候啊,再穷不能穷教育是句口头禅,也是大家拎在手里的日子,以前为了一块石板一本本子一盏油灯拼命省,现在教室宽敞明亮,桌椅板凳齐刷刷,取暖有空调照明有日光灯,想起那些照片里的泥水和笑脸,心里就明白了,知识是最能翻身的那把杠杆,位置简陋一点不要紧,脑子亮一点就能把路照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