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上色老照片:陈香梅与飞虎队指挥官婚礼;徐悲鸿与齐白石合影。
说句心里话啊,这批民国上色老照片一翻出来,我就像被人轻轻拽回旧时光里了,街角的吆喝声好像又响起来,衣料的褶子都能看清,热气、烟火、旧规矩和新潮流掺在一处,真有意思。
图中这些挑子叫扁担,粗硬的竹子压在肩窝里,前后两只大篾筐一上一下晃,背夫脚上是草鞋或布鞋,衣裳多是蓝灰色粗布,走起路来咯吱咯吱有节奏,街两侧的木屋门脸子斑驳,招牌歪着挂也照样做生意,小时候我在集市边看过这样的背影,慢却稳,当年跑一整天就靠这一副肩膀吃饭。
这个大墙面叫照壁,彩绘鲜亮,字样一贴就是一城的风向,图里两位女子打扮利落,走过旧规矩的门洞,笑意一闪就像给街景点了灯,以前人们对陌生打扮总会多看两眼,现在谁都敢穿新潮,城里城外眼神也见多不怪了。
这张里头的白色长裙就是婚纱,缎面顺光,肩头插着白花,桌上摆着瓷瓶银烛和一堆礼品盒,另一头是笔挺的深色军装,领章发亮,两个世界挨在一张桌边说着誓言,妈妈看见这种对照就爱感叹一句,爱情嘛,遇上了就别怕风大雨大,以前办喜事讲家族门第,现在更多讲两个人愿不愿意扛,话糙理不糙。
这个细长的家伙叫长烟管,金属杆通亮,嘴子含着,手里还拄着拐杖,身后是码得齐的木头,老汉眯着眼的劲儿最传神,火星一亮一暗,像在数着日子,爷爷说,忙完活儿歇口气抽两口,心就不慌了,现在大家忙完活儿拿手机刷一阵,其实一个意思,图个缓一缓。
这张里,老一辈给孩子裹的叫裹脚布,层层缠紧,布色发灰,指尖一勒就知道是规矩重的年代,孩子眼神躲躲闪闪,疼和不得劲写在脸上,奶奶提过那会儿的道理,说小脚才显秀气,我那会儿听着就发怵,现在想想,漂亮这事儿,还是舒服第一。
案板上一摞摞黄灿灿的是油饼,旁边的大木盆里压着红色的,伙计们的木槌一下一下落,麻辘辘的香气像能穿墙,手臂一抡就知道是吃力气的活儿,以前买油要拿着空壶去兑,现在一瓶拧开就倒,味儿可能差点,可省事是真省事。
这排房子多半是木梁土墙,门窗不齐,屋檐压得低,街沿边支几把椅子就开了张,抹桌子的、缝衣裳的、打小算盘的,各忙各的,风一过,晒在竹竿上的衣裳哗啦一响,像给这条巷子配了鼓点,以前邻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现在住楼房对门都叫不全名字。
图中这座高挑的建筑叫鼓楼,也有人唤谯楼,檐角飞起,匾额一挂就显威风,从拱门底下一穿堂,回音在墙缝里滚,老爸小时候爱来这儿数台阶,说数到一百就能实现愿望,结果每次都差一截,现在城里新楼越盖越高,可真要说“看见城”,还得这种老味道顶用。
这身厚成小山的叫棉袄棉裤,外头灰布里头是棉花团,袖口鼓鼓的,站墙根儿上抱着胳膊,风再大也灌不进去,小时候我穿成这造型出门,妈总说走慢点别摔跤,摔倒像瓷罐砸地,嘭一声爬不起来,现在孩子一件羽绒就轻飘飘,保暖有了,那个被裹住的安心感倒少了点。
这张合影里的长袍马褂暖和结实,狐皮帽子一戴整个人就沉下来,手里攥着小册子和拐杖,站在窗下的光斑里,脸线条被风刻得清清楚楚,师友相见拍一张,话不多也顶一大篇序文,以前的交情讲个“敬”,现在多讲个“爽”,各有各的味道。
这个白布竿子叫旗,前头人举着走,后头的伙伴步子整齐,长衫挨着自行车、黄包车和小汽车,时代在一条街上串门,口号不必写满,眼神就有劲儿,妈妈说她学生时代也扯着嗓子喊过,声音哑了三天,还觉得挺光荣的。
墙里墙外一圈圈的大肚罐叫缸,褐釉、黑釉挨着站,口沿反着光,门口娘俩坐着纳鞋底,细线穿针,鞋锥在掌心一转,咔哒一声就过去了,买罐的人挑着口径敲一敲,清脆就是好坯儿,以前盐酱醋都要靠这口大肚子装着,现在哪儿都用塑料瓶,轻是轻,家里那点“沉甸甸”的踏实也跟着少了。
收个小尾巴吧,这些上色的老照片像把旧日的呼吸又吹回来了,木头的涩、布料的糯、油香的厚、笑意的甜,都在一张张里头亮起来,以前我们在泥里往前走,现在我们在灯下往前走,路不一样,劲儿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