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924年的齐鲁大学,曾“无证办学”7年之久。
你以为老校园照片只是黑白底片吗,别小看这些老物件一样的画面,它们可是一页页翻得出响声的史书呢,1924年前后的齐鲁大学正从潍县迁来济南不久,带着教会背景也带着中国味儿,既新鲜又拧巴,最神的是居然“无证办学”整整七年,可人家照样上课做实验打球唱校歌,劲头不比谁差。
图中这片大院子叫操场,前头的大屋子是礼堂兼教学楼,红砖灰瓦,屋脊挑起两道利索的线条,远处还能瞥见钟楼的影子,学生们在地上拉了排球网和标线,衣摆一晃一晃,站位还挺讲究,我外公说他念书那会儿也这么玩,吹口哨就能把一队人招齐,没扩音器照样热闹。
这个披着常春藤的楼叫文理学院旧楼,三层大窗子一格一格,青藤爬得密密,夏天一阵风吹过,窗子里全是绿影子,老师推开窗喊人上课,声音顺着藤蔓往下落,像给楼装了个天然回音筒,现在的玻璃幕墙再亮堂,也没这股子书卷气。
图里这一排木架叫试验台,后面高高的带玻璃门的是药柜,学生围着酒精灯忙活,锥形瓶里冒着小泡儿,前排同学提着托盘天平,手指微微抖,生怕砝码掉下去,老师说,称量就得像写字那样稳,先把呼吸放轻,再动手,别急别躁。
这个场景叫生物实验课,白大褂一穿,人都端正了不少,显微镜沿着台面排成一溜,镜筒黑得发亮,灯罩吊在头顶像小碗,专挑样本薄片透光,旁边黑板用粉笔写着英文名词,学生抄得飞快,老师在末尾踱来踱去,时不时伸手一按,说别光看,看见了要能说出来,能画出来。
这个厚重的石头建筑叫大学教堂,墙面一块一块勒得整齐,拱形窗里是花瓣一样的圆窗,门口台阶宽宽的,学生潮水一样涌出来,有人把书夹在腋下,有人抱着篮球,教会风格的壳子里,慢慢装进了中国学生的日常,这就是那股“中国化”的劲儿,从门槛开始往里渗。
图中这简陋的装置叫跳高架,竹竿细长,落点就是地上的沙坑窝,裁判扛着旗,旁边同学蹲着捏汗,起跳的同学脚背一挑,人“刷”地翻过去,空中还来个小摆腿,我爸看见这张照笑说,那会儿没有玻璃纤维杆,没有海绵垫,也敢往上蹿,年轻就是胆大心细。
这个整整齐齐的摆拍叫篮球队合影,前头一排奖杯闪着银光,后面横幅写着齐鲁大学的字样,队员穿背心短裤,膀子上肌肉一条条,教练戴眼镜立在侧边,板着脸却藏不住得意,妈妈看见说,你看那会儿的字旗多讲究,边儿上还绣穗子呢,不像现在一卷布就完事。
这座飞檐翘角的门楼叫校门,牌匾一横,三个大字齐鲁大学压住场面,门前挤得水泄不通,是送别巴校长的留影,大家把帽子往胸前一按,脸上有点不舍又有点骄傲,奶奶说,那阵子学校还没拿到中国的执照,却已经像模像样,让人心里有根儿。
这张排得更整齐的叫毕业合影,学位帽和学位袍一身黑,里头却夹着长衫马褂的同学,西东合璧站在一块儿,笑得都不一样,有人咧嘴,有人抿嘴,摄影师喊一二三,啪地一下按下快门,这一下子把青春定住了,也把时代的拐点按在胶片上了。
这片绿荫下的热闹叫儿童夏令营,医学院的同学带着小朋友做游戏,凉亭柱子上挂着条幅,台阶坐得满满当当,手摇小旗的小孩把胳膊举酸了还不肯放,我小时候在公园里也抢过台阶位子,先到先坐是铁律,谁也不服谁,倒是看见有人给孩子执手教唱英文歌,歌声混着蝉鸣,一下子把济南的夏天喊出来了。
最后说两句,齐鲁大学后来在1952年院系调整里散入多校,名字淡了,可血脉没断,化在一代代校友身上,化在一张张还会起风的老照片里,我们翻看它们,不是为了掉眼泪,是为了记住那句朴素的话,愿我同校,师生协力,为国造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