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老照片:遭遇劫难的紫禁城,金銮殿前长满荒草.
清末老照片:遭遇劫难的紫禁城,金銮殿前长满荒草。
你先别急着翻页啊,我知道宫墙故事听过不少了,可这组一百多年前的老照片一摆出来,心口还是会紧一下,曾经至高无上的地方,忽然多了陌生的脚步声,有的画面糙得很,有的细节却锋利得扎眼,咱就照着图里这些物件和场景慢慢说,说完你大概能明白,为什么说那几年,紫禁城像是被风沙刮过的脸,只剩干裂的纹路了。
图中这片空场就是太和殿前的丹陛,按理说应是金水映栏杆,御道见白石的气派,偏偏地面冒出一层层野草,沿着台阶缝儿疯长,像有人没忍住在御道上画了乱线,老人常说,殿前见草,国事多挠,以前大典一场连尘土都不许落一粒,现在呢,荒草说话比人还响亮。
这个队列你一眼能认出来,全是生着硬胡子的洋兵,帽檐压得很低,枪口直直冲着地面,廊柱阴影里站出一排冷色的线,那时候他们把营房挪到殿宇旁,白天换岗,夜里巡行,脚跟在青砖上哒哒作响,太监一听动静就收声,谁还敢高声说话呀。
这条小巷子过去是内务府的人常走的道,青砖起伏,屋檐滴水嘴儿上还吊着小兽,现下路边全是半人高的蒿草,几位穿长衫的在里头穿行,样子有点茫,以前这儿回音硬,现在只剩风声软,我小时候跟着父亲来过一次北京,走在胡同里也见过这种草,踢一脚,籽儿跟烟一样散。
这个场面你看着眼熟,门钉子一排排亮着,里外分界就卡在门槛那寸木上,几个人凑着说话,袖口里藏着各自的小算盘,以前宫门里只问圣旨,现在宫门外也敢伸手掂量,有人在做小买卖,有人探口风,挤在一块倒像城隍庙会。
这个华丽的架子叫罩床,也有人叫八宝床,一圈圈木雕绕上去,枝叶、云头、喜鹊,全是手里刀刻出来的细活,台案摆得满当当,花插里吊坠摇着小铃,奶奶指着照片说,这就是**“坐朝在外,歇心在里”**的地方,以前皇帝在这儿批折子,现在让外头人当观景柜看了,真是让人心里一哏。
这个屋里摆着一张长几,书匣码成一座小城,光从隔扇缝里泻进来,像把屋子切成两半,明一块暗一块,若按从前的规矩,这里该有人伏案写字,研磨的手腕绕着圈打转,现在纸壳在那儿歪着,尘土落成薄薄一层,人不在,气也不在了。
这张软榻你不用猜就是龙床,幔帐厚重,流苏像垂下来的雨线,床沿木纹发旧,角上包着铜活,照片里空空的,像故意把主人的影子抹掉了,妈妈瞧了半天,只叹一声,“人走了,床还热什么呢”,以前这地方最讲究安稳二字,现在只剩凉。
这个角度对着太和门台阶,石狮子不见影,只剩栏板和望柱,台口那块御路石纹路像水波,实在好看,偏偏两侧草丛一汪汪地趴着,像是盯着你看,这块地方按说出入皆仪仗,鼓声回荡,现在草先到岗,人还在路上。
这张更直白,整片广场像被雨点砸过,深一块浅一块,护城的桥拱在前,远处殿宇像安静的兽伏着,昔日九五之尊走的路,现在让野蔓先走了,有朋友问我是不是拍糊了,我说不是,是那年的天就起了毛边。
这个木桌子一支,壶嘴冒着气,太监挽着袖子斟茶,小心地递过去,茶汤清,脸色更清,以前这茶是进奉的,现在端给来客,喝完还要笑一笑,叔叔看了图说,这也不怪人,活着总要有口饭吃,规矩能当饼吗。
这一幕更近一点,白盔窄檐,长辫垂背,几个人把身子凑近,像是在核对什么名帖,手指点在木桌边缘,一下一下地敲,节奏不快不慢,以前问“何人何事”,现在问“几时几处”,话说到这份儿上,也就没什么神秘的了。
写到这里,老照片像把锈刀,一寸一寸刮过去,辉煌不必多说,落差才最扎人,以前礼制森严到一丝不苟,现在风从缺口钻进来,先吹动的是草,再吹动的是人心,等到草拔尽、门修好,很多东西也回不去了,这就是照片外头那层冷气,隔着百年,仍旧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