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老照片:直击京张铁路修筑现场,詹天佑穿官服亮相。
前几天翻出一沓老照片,心口一紧,都是清末修筑京张铁路时留下的场景,铁轨还在砾石上发亮,人啊马啊推着料车往前挪,那种紧迫劲儿隔着百年都能感到风从山口钻进袖子里,今天就按照片里的线索,捡几样当年的“老物件”和老场景聊聊,认全不难,难的是想起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图中这处岔线就叫道岔口,木枕条一根根排得齐,鱼尾板压着钢轨,扳道的铁把手杵在一旁,人沿着碎石道心走,一脚下去“咯噔”响一下,师傅们肩上扛着撬棍,脚背上绑着草绳,趁着早凉校轨距,谁喊一嗓子“起”,几个人抬着钢轨往里蹭半寸,汗顺着鼻梁往下掉,山风干得快,脸上立刻起一道白盐印,以前铺一米就是一米的硬碰硬,现在上了机械,几分钟能干完过去半天的活。
这个人物就是詹天佑,穿着乌亮官服,盘扣在胸前一字排开,脸往镜头上一抬,神情稳当,奶奶看着照片总要嘀咕一句,人家可是真正在山里蹚过路的工程师,不光会画图纸,还亲自蹲到线位上量坡度,他说过“自强”,可不是贴在墙上的口号,是每天跟石头较劲的劲道。
这段平地上的双线最实在,枕木是浅色新木,两侧碎石还冒着尖儿,远处硝罐水塔和小房子挤在城根子边,孩子们沿着路基追着看火车,妈妈拽我衣角说别靠太近,轧风能把人吸过去,现在西直门是立交和地铁的天下,那会儿一声汽笛穿城过去,整条街都跟着一抖。
这个画面里是两股道分开去,左直右弯,路肩矮矮的土坎上长着草,里程碑和限速牌立得老老实实,铁路上的规矩就这么来,弯上要慢,直道放开跑,爷爷说,列车服从轨道,轨道服从地形,这句话简单,可把一条路安安稳稳铺进山里才叫真本事。
这几栋石头房子就是机器厂,圆水塔在当腰,机车棚拱门敞着,黑皮壳的蒸汽机车探着头,工人把木垛码得方方正正,锤子敲在铆钉上“叮当叮当”,火星子蹦出来,师傅把袖口一撸,油污把指节都糊住了,这地方是京张的“医务室”,车在山里跑热了,喘一口气就得进来清灰修锅。
这张人挤人的就是通线前的试车合影,木栏板车上坐满了人,站台边一溜长衫马褂,脸上都是新鲜劲儿,谁都想在镜头里占个位置,外婆看过说,当年的大事儿,能沾上一点边回家都得吹半年,现在我们拍照随手一按,那个年代,咔嚓一下就定格了。
这个四合院样子的去处叫工程局驻地,影壁下阴凉厚,树把屋檐遮住半边,门口立着两个人影,手上拎着卷图,里屋炕桌上摊的是标尺和墨线,晚上点灯开会,一盏油灯把墙照得黄乎乎,方案就这么一句句抠出来,现在动不动就是投影和模型,那会儿全靠眼和脚去量。
这条线贴着山脚走,右侧乱石堆得像刀背,墙头那边就是长城的影子,车头得在这儿小心嘬着走,司机把手搭在节流阀上,耳朵听风,眼睛盯坡,前面要是有落石,刹把一拉,整列货车像咬紧了牙往下顶,真险呀,可就这么把路踩出来了。
这排拱形黑棚子是工地的临建,旁边一地木模子和条石,平板车停在侧线,几个小伙子抡着锹把土崩出弧口,管事的拿竹杆比尺寸,说再低两指头,风从河套那边刮过来,尘土打脸,谁也不吭声,干完这茬儿,晚上能在大铁锅里多添一勺肉。
这个地方就关键了,青龙桥的站场铺着人字形,几道股道像张开的手指,扳道房后面就是侧线尽头,列车上山得倒进来换向,前拉后推才能翻过去,爸爸说,第一次看见两台机车一前一后把车往上挪,心“噗噗”直跳,现在电力机车一脚油门就过去,那时全凭设计巧劲儿顶上去。
这张偏远的站场照片挺安静,围墙是青石砌的,站屋长长一溜,水塔像个大坛子,侧线上一串空斗车晒着太阳,场边站着一个巡道员,袖子里塞着红旗,风一吹他把帽檐按下去,等车过来举旗就是信号。
这个短桥有意思,上面压着一辆小手摇车,几个人蹲坐其上,脚下是条石砌的桥台,桥洞里缓缓过来两峰骆驼,驼工抬眼看了一下,嘴里“啧”一声催步,桥上桥下两种速度,在一张照片里碰了个头,老辈人常说,这就是新旧并行的日子。
这幅大景气势出来了,山势像合上的门,白烟在谷里一团团鼓起来,前面是货车,后面是客车,同一个时辰上下同时开,站台上得有人跑着递调度牌,列车过隧前喷一口气,整座山都被叫醒了,当年人字形就是这么把坡度“拆”开,让火车一个劲儿往上窜。
这个拱券门就是八达岭隧道北口,石额上刻着字,门楣边角打得利落,线边立着里程碑一二零,旁边小值班房窗台上糊着灰,洞口里黑得深,两个工人把锹当拐杖,脚下碎石踩着咯吱脆响,奶奶说,冬天风从洞里往外顶,人还没进洞脸先麻了,现在再去看,灯光一亮,车就穿过去了,岁月在墙上刻着,路却在脚下长着。
再说两句吧,这一串照片像一趟慢车,把我们从平地拖到山口,又从山口送回城下,以前没钱没经验,靠手靠肩把钢轨一点点抬上去,现在一列复兴号眨眼就没影儿了,可那股子把难事咬住不撒嘴的劲儿,真该好好留着,等哪天心里打摆子了,把这些老照片翻出来看看,心会一下子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