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老照片:巴西猩猩人、摄影最古老的人、裙装女士与巨无霸石斑。
你手头有没有几张发黄的老照片啊,我最近翻相册翻出几张国外旧影,颗粒粗得像撒了盐,偏偏能把耳边的风声和鞋跟的敲击都勾回来,这些照片不是摆造型的时髦照,更多是被时代不经意撞到的一瞬,翻着翻着就想和你聊聊,哪些画面该记住,哪些目光值得放慢半拍。
图中这位被称作“Apeman”的男子,弓着背站在墙前,粗布长衫垮在身上,袖口磨得起毛,骨节像拐杖一样顶着布面,旁边男女一左一右,西装笔挺和合身上衣像是专门来做对比的道具,这个场景在二十世纪上半叶并不稀奇,**“畸形秀”**当生意做,人的好奇心和门票握在一块儿卖,镜头看似是记录,更多时候却是凝固的注视,小时候我在集市边也见过类似的叫卖,锣一敲,人一围,笑声和嘘声混在一锅里,爷爷小声说别看了,走吧,尊重比热闹重要。
这个对照叫当年的黑白与后人的上色,一冷一暖的差距不只在色调,彩色把肌肤的褐、衣料的绿都拎出来,黑白却把一切揉成灰,情绪被压扁,反而更刺眼,照片不是为了证明我们眼睛有多好使,而是提醒我们曾经看错了谁。
图中这位高龄女士叫不出名号也没关系,褶皱多到能夹住光,头巾紧紧包着,蓝灰裙面起了硬褶,手背上青筋像干涸的沟,她出生在更早的世纪,等到会照相的时候已经鬓白了,镜头把她和莫扎特、拿破仑那辈子的时间拉到同一条线上,奶奶看见这张说,“人活得久,不一定活得轻,照片轻,日子重”,以前拍一回像要攒钱,摆正身子不敢眨眼,现在手机一举就是连拍,轻得像打喷嚏。
这个场景叫环法车手分烟,同伴骑在边上把烟头凑过去,手搭着肩,前梁上绑着铝壶,护目镜推到额头,嘴里叼着的不只是烟,还有漫长赛道里的困,妈妈看着笑,说那会儿可真敢抽啊,现在教练看见得急得跳起来,时代换了规矩,规矩也换了味道。
图中这玩意儿就叫手投弹,飞行员半个身子探出机舱,掌心拖着铁葫芦似的炸弹,侧风一吹,皮盔的带子呼啦啦响,那时候没有电控投放,靠人手掐准,讲句实在的,命也掰在指尖上,爷爷当过炮兵,他听我念到这张,只摇头说,“早年打仗啊,工具糙,胆子硬”,现在按键比人稳,当年一握就要命。
这个画面叫迁徙中的母亲,破衣服被风一拽就会裂开,孩子们赤脚踩着干土,眼神黏在她的手臂上,她望向远处那一点不太确定的亮,新闻里后来写到,照片登出来之后,粮食车真开进了营地,听起来像电影桥段,但社会有时候也会被影像推一把,我小时候家里拮据,妈把贴补的钱装在围裙口袋里,出门前拍两下,嘴里念叨着够不够,照片没法替人过日子,可照片能让人看见日子。
这个海边场景叫大鱼合影,女士穿着维多利亚味儿的长裙,帽子上格纹打得正,右侧水手握着竿,真正的主角是那尾条纹锯鮨,身躯鼓得像悬着的岩块,鱼嘴开着,仿佛要把港口的风都吸进去,钓线和金属轮在阳光下发着冷光,奶奶看了乐,说这姑娘厉害,别看裙子紧,胳膊可有劲儿,那时候女性能站在收获旁边抬头看镜头,本身就已经是胜利。
这个就叫货币墙,千马克一束束摞到窗沿高,两个孩子站在边上,男孩指着顶端,手心攥着的却是一张美元,价值的落差不需要老师讲,墙自己会说话,以前我们攒邮票、攒糖纸,现在孩子攒的是积分和皮肤,换汤不换药,人总在找能保值的东西。
这个场景叫纸币当燃料,灶台边的铁锅冒着汽,妇人把票子一把把摊开,火口像黑洞,吞下一摞就不剩渣,纸本该流通,通不动就只能当纸烧,外婆年轻时也用旧报纸引火,手背被烫起小泡,她说省一把柴就是省一顿饭,通胀对谁都不客气。
这张俗称另一幅角度的合影,男人手搭在肩,女人叉腰,姿势像是摆给观众看的,我们现在看,会在“尊重”和“记录”之间绕来绕去,拍和被拍的距离到底多远才算合适呢,这事儿没有统一答案,但有一条算铁律,镜头先把人当人,其他的再谈。
这个补帧里,袖口的线头、裙摆的硬折都被颗粒放大,照片的缺陷把时间的粗糙感交代清楚,好多朋友修图喜欢磨皮,我倒觉得让它糙一点挺好,历史本来就不光滑。
这个小细节叫护目镜上推,汗水把镜片糊白了,车队里谁手空就顺手扶一把,烟火气在人群里传递,一圈一圈压在沥青上,如今比赛规矩严,补给专业,抽烟只能进博物馆,情义却一直在,换成耳机里的一句加油也行。
这个零件叫弹架,铁丝焊成的小框勾住弹体,颠一颠就要晃下来,所以飞行员握得死紧,风把袖口掀起来,露出一截腕骨,读到这儿我只想把书合上,出去透口气,战争的照片看一张少一张就够了。
这张里,布袋剪的半身裙写着模糊的字样,像从粮仓墙上撕下来的标记,孩子们手臂上都是土,脚趾缝里也有,妈妈说,以前过苦日子的家庭,“缝补是常态,丢弃是奢侈”,现在我们换季就清仓,旧与新的边界被商场的灯光划得很亮。
这个细节叫渔轮,齿扣咬合的声音清脆,像给画面加了节拍,女士站得笔直,腰间束带勒在肋下,旁边水手的帽檐压低,港口后面是红顶白墙的房子,热闹与孤独在同一张里对冲。
靠墙的一抹灰,把一层层纸束分出了刻度,孩子们来年再站这儿,墙也许还在,钱也许又换了一版,拍照好玩就在于此,同一面墙,每年都在量不一样的我们。
铁锅沿上磕了口子,盖子鼓起的那块刚好映进一片亮白,妇人的指节搭在票面上,像翻书一样,只有烟道是真正的主角,把纸和叹气一并吞进去了。
这些照片不是教科书,却能替我们把那些“以前”和“现在”摆在一起,像一场慢慢亮起的投影,等到灯全亮了,故事其实已经讲完一半,剩下那一半,要靠我们自己去过、去记、去讲给下一代听。
不追问名字,也不添加标签,就当在人群里对上一下眼神,愿每一张被看见的脸,都被温柔地放进相册,下次翻到时,先别叹气,先说一句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