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初年老照片:小女孩缠足旧习难改,婴儿站立桶里独自晒太阳。
你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啊,一翻到老照片就像被拉着回头看路,灰白的颗粒里全是细节,车辙印,汗珠子,吆喝声,今天就按图索骥聊几样旧物旧景,有的写细一点,有的轻轻带过,像和朋友唠嗑一样就好。
图中这辆两轮的人力车叫黄包车,一根长辕,两只细轮,车篷半掩,漆色发旧却硬朗,说白了就是人当马使,车夫前倾,脚背绷得直直的,掌心死扣车把,汗顺着破帽檐一串一串滴到路面上,坐车的先生裹着长衫,怀里还护着报纸,车轮顺着轨缝叮当地过,耳朵里就记住了这种金属响。
这个热闹水面叫码头航埠,江面挤满篷船和机帆,捆扎得鼓鼓的棉包像小山一座一座,纤夫把篙一撑,船鼻子就挪半寸,岸上货栈吆喝声此起彼伏,老辈人说以前靠水吃水,现在物流一点手机下单就来了,省心是省心,可这股子嘈杂的活气也真少见了。
这个心酸的场景叫缠足,小女孩的脚背被硬生生折过去,白布条一圈一圈勒紧,脚趾头往里抹,脚面被拧成月牙形,旁边的妇人抿着嘴角一声不吭,脸上是忍耐,也是习惯,奶奶当年讲过,缠得狠了会流脓长茧,可还得上小弓鞋出门见客,现在小姑娘球鞋一蹬就跑得飞快,想想都替那个年代的孩子捏把汗。
这个木制圆锥桶叫立桶,杉木板一块块拼起来,外面用铁箍箍紧,口大底小不容易翻,婴儿探出两只胖手臂,像只被塞进罐头的小猫,太阳斜着照在他脸上,眼睛被晃得眯成一条缝,妈妈说放桶里省心,手里还有一堆衣裳要洗呢,冬天底下垫个火盆,孩子嗞儿地冒汗,春天就这么站着晒太阳,怪憨的。
这个铁家伙叫砖夹,两片厚铁板靠弹簧拢着,工人把手一攥,夹口咬住三四块砖就提起来了,动作利落,砖头码得跟城墙一样齐,我小时候在工地边上玩,听见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像敲一段粗糙的鼓点,现在塔吊一转几吨几吨地飞,力气省下了,手上的手茧也少了。
这个地头摊叫缝补摊,两只大条篾筐,一只装碎布一只装线和顶针,女人抬头吆喝一嗓子补裤脚不打结哦,针尖在布面上啄来啄去,嘴里还和路人拉两句家常,妈妈说以前谁舍得扔衣裳啊,拗一拗再拼一拼,衣角上贴块布,反倒成了家里小孩独有的标记,现在衣服快时尚,一季一扔,针线包都懒得备一个。
图里这片水汪汪的叫秧田,人站在泥水里,裤脚用草绳一扎,手指捏着秧苗往下一拧,泥就把根巴牢了,远处的秧排得像写好的小楷字,爷爷说以前天一黑就摸回家,脚趾缝全是泥,现在有插秧机,半天就跑完好几块田,可遇上暴雨,老天爷的脾气一上来,还是谁也拦不住。
这一溜鳞次栉比的屋脊是江南贡院的顶,瓦当压着瓦当,一直压到天边,考场像迷宫一样把人吞进去,再吐出几个举人进士,墙外茶摊子永远不缺议论,老先生们背着手念叨学而优则仕,现在换成了报名系统和通知短信,考场样子变了,心里的那口气还一样憋着。
这条牌匾压顶的路叫北门桥街,招牌一块接一块挂满了檐口,绸缎,药铺,茶叶,海味,脚下是砸得光溜的青石板,伙计端着托盘往里穿,掌柜站在门坎上抻着脖子,吆喝声里夹着算盘珠子嗒嗒的响,放到现在你抬头看的是霓虹字屏,手上提的是外卖小袋,热闹不减,只是味道换了。
这个静悄悄的屋子叫女子图书室,格窗筛着光点子落在书页上,几张厚实的木椅咯吱一下就坐稳了,姑娘们把头埋得低低的,指尖翻页的声音轻得跟猫走路,老师当年感慨说读书这事儿啊,越往后越不稀奇才对,我们也真见着了,现在女孩子学理工学航天,都不稀罕了,想想挺痛快。
这个残破的身影是老塔,砖块蜂窝一样露着洞眼,远处坡上栽着稀稀拉拉的树,塔脚边一座小亭子,几个行人歇脚喝口热茶,一阵风过,瓦面沙子被吹得哗啦啦响,老人说那会儿谁都觉得它快倒了,果不其然几年后真塌了,现在重修得威风八面,拍照好看,倒也少了点旧时的瘦劲儿。
这个竹匾一摞摞的是荸荠摊,左边乌亮的是刚刮好的果,右边一排白生生的小圆片,摊主缩在棉袄里,指头冻得红彤彤,还不忘把泥冲干净递给你尝一口,清脆一咬嘎嘣响,小时候我贪嘴,非得要带甜味的那簇,娘笑我说这家伙水里长的,凉着呢,少吃点,后来城市里少见路边削皮的摊子了,干净卫生是好了,可你说少了一句唠嗑的热气吧,也对。
最后想说两句,以前的人把日子过在手心里,一针一线,一步一脚印,现在我们把时间压在屏幕上,滑一下就过去一页,哪种更好不好下结论,见识多了也挺好,可我还是愿意偶尔翻出这些老照片,认一认物件的名字,听一听时代的声音,让那些消失的细节再亮一会儿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