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这位皇族大人物被慈禧太后发配边疆,依然过着豪奢生活。
先别急着评判谁对谁错啊,翻开这沓黑白老照片,满眼都是旧时气息,胡同口的风一吹,仿佛能闻到檀木家具和热茶的味道,朝廷风云翻过一页,到了边陲城门口,人生却还在摆宴设席,这反差劲儿,真让人唏嘘。
图中这位穿着宽松官袍的人物,当年被称作皇族大人物,帽沿压得低低的,棉袍的领口收紧,袖口却露出一截浅色里子,手里还夹着一本册页,姿态不卑不亢,像是在院子里刚走出门槛停下让人拍一张,墙角是擦得泛亮的砖,再往上是精巧的窗格,横竖线编出规矩的味道,旧京做派到了边疆也没丢。
这张像要紧的不是表情,而是气派,发配是发配,排场不能少,家人说那会儿他在迪化住着大宅子,城里一处,城外一处,来往的官员陪着吃喝,前后脚都不让他闲着,叫人看了只觉得这“监禁”二字,有名无实。
以前我们以为发配边疆就是铁链铐身,现在才懂得,身份一到位,边陲也能过成城里人的日子,奢华不喊口号,就体现在这些细枝末节里。
这个亭子叫笑臻,横匾上三个字清清楚楚,长凳一溜排开,前排端坐的多是穿深色长袍的官人,后排站着的把手背在身后,柱子上还挂着对联,装点得像是春日雅集,其实是官员们在边地的饭局合影,规矩照旧,次第不乱,主位从中间起,两旁对称坐开。
宴席怎么摆,门清的说先上汤,再上热菜,礼数是个分寸活,谁先落座谁最后起身,都有讲究,到了夜里灯笼一盏盏亮起来,檐下是酒香,院里是树影,风一吹,檐铃叮当两声,热闹劲儿就上来了。
那时候人情就是场面,现在聚会图省事,约个自助餐就完事,以前一桌菜后面站着的是规矩,现在一部手机上面装着的是方便,时代换了马,跑法也变了。
图里这处院落窗棂精致,踩在脚下的是方砖路,三个人站在廊下,左边的人戴白呢帽穿浅色西装,右边的人戴礼帽穿深色套装,中间这位黑呢短褂罩在身,长袍拖到脚面,一中两西并肩而立,笑不露齿,只在眼角压出一道褶,像在说今天这张留个纪念吧。
我小时候翻外公的老箱子,摸过一件黑呢短褂,手背蹭过去是细细的绒感,冬天压在棉袍外头不透风,外公说那会儿见客穿它体面,袖口一抖,烟袋锅子叮的一声,声音脆得很。
以前的衣裳讲究料子和做工,现在讲究品牌和剪裁,以前量身一针一线,现在尺码表写得明明白白,穿起来各有各的痛快。
这个场景还是那院子,墙根摆着圆柱石墩,廊柱粗壮,三人靠得更近了,左边的洋装手里捏着一顶圆帽,中间和右边仍是长袍马褂的打扮,脸上的油光被阳光一映,显得润泽,谈笑之间,你一句我一句,像是在商量买相机的事,说定了就托人从远地带,钱不是问题,快点到手才是要紧。
家里老人讲,照片背后常常是人情往来的线,每一次合影都是一次见证,谁请客谁相陪,谁送礼谁回礼,摆在面上的是情分,转在背后的才是门道。
以前说“礼尚往来”要落到实处,现在说“加个微信”就行了,以前一趟路要走好几天,现在一通话几分钟就把事儿敲定。
这个二人合照更干净,身后一排方格窗,地上铺着条石,左边的人眉梢微挑,右边的更显敦实,马褂上压着精细的团纹,扣子一颗颗盘着,站姿正,脚尖略外撇,像练过,镜头离得近,连布面的光都能看出层次,这样的细腻,是老相机和耐心架出来的。
奶奶说老照片可金贵了,不像现在手机咔咔一顿拍,以前一卷胶片就那么点张数,按下去之前要把领子捋平,把帽沿扶正,把心里的那口气也稳住,拍出来才值。
以前照相是件事,现在拍照是个习惯,以前一张能传一辈子,现在一千张一个周末就拍完了,留得住的,反倒还是那些不慌不忙的时刻。
这个场景叫院落宴乐,亭台楼阁隔着树影若隐若现,桌上杯盏成对,身后挂着条幅,写着雅字,边疆两字听起来冷,可日子并不冷,吃喝应酬一件也不少,从巡抚到藩臬再到知府知县,轮番作陪,一天到晚走不完的局,见不完的人。
我更在意这些细节的交错感,边陲风沙没把讲究吹散,反倒把讲究吹得更紧,衣摆更挺,鞋面更亮,屋里铺的地毡更厚,院里栽的槐树更高,讲起来像个笑话,落在纸面上却是真事。
以前我们以为政治是刀光剑影,现在看见也有杯盘交错的一面,历史并不是非黑即白的两页纸,它更像这张灰度照片,层层叠叠,越看越有味。
这个人被写进记者的笔记里,也被定格在镜头里,城则叫迪化,后来改了名却还在风里站着,照片里的窗棂纹样像一首老曲,开头就熟,尾声更熟,哪怕朝廷的章程翻了几翻,院子的砖还是那块砖。
妈妈说,人活一世,最怕的是没影没声,能被人记下的,或许是功名,或许是一张照片,有时一张就够了,足够让后人站在光影里打量半天,合上眼还能再回去一趟。
以前的荣华要靠血脉和爵位,现在的体面多半靠本事和运气,以前的边疆像天边,现在的疆界在地图里一拉就到头,时代拎着我们往前跑,老照片却把我们往回拽一把。
这组老照片像一场慢慢落幕的戏,台上人走走停停,衣摆一晃就是半生,发配也好,豪奢也罢,终究会被几张底片留住,纸张发黄了,故事还亮着光呢。
我们看照片,别急着评判,先把细节看够,看够了你就知道,历史的缝隙里装着人的情面和烟火,装着衣角的褶子和茶杯的温度,装着一座改了名的城和一群还在笑的脸,装着那句老话,盛衰有时,人生总得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