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内战时期的上海市井萧条 收尸车很忙。
你别以为大都市就总是灯火辉煌呀,那几年通胀像脱缰的马,米价一天一个样,街上人心慌得很,今天翻这些老照片,像扒开一层灰,看见日子有多紧巴,多冷硬,多没盼头。
图中小摊叫卖纱巾,木箱当柜台,箱沿搭着一溜旧布条,母女俩低着头缝边儿,女孩袖口褪了色,咬着线头的样子特认真,顾客来了就把布往臂上一甩,手指一捻,说一句“软得很”,那时没有网店没有招牌,一双手就是饭碗。
这个阵仗叫路边剃头铺,士兵脱了帽坐小凳,白布一围,咔嚓咔嚓是铁推子的声,剃头师傅腰间挂着毛刷,刷两下脖颈的碎发,旁边搪瓷盆里一碗温水,掬一捧抹下巴,刮胡子要顺着来,不然就破皮流血了。
这张里是街口缉人,警帽一压,胳膊一扭就把人往车边拽,女人下意识挡脸,嘴里喊冤,围观的全缩着脖子装看不见,那时候风声紧,谁都怕惹事。
图中这辆车叫押解车,几个人用手捂着伤,坐板长窄,铁扶手冰凉,车厢顶是一道道木梁,警察背着枪盯着,谁也不出声,只有车轮压过石板的咯吱响。
这个小家伙借住在棺材铺,身后是生硬的木板和破被,袖口包边是旧花纹,手里攥着线团不撒,眼神怯怯地看来人,奶奶看见这张就叹气,说那时穷得很,屋能挡风就谢天谢地。
图中这车叫收尸车,三轮架子上钩着绳,侧板写着手绘的行当名,车夫叼着旱烟,伸臂提着细胳膊细腿的孩子,旁边人不敢多瞧,妈妈当年在弄堂里见过一回,说“那味道一来,连猫都不叫了”,冷不丁地把人心掏空了。
这个木箱子是临时的停放匣,城门口排着队,老少都站着看,孩子踮脚想挤到前面,地上那口长匣里躺着好几个小身子,盖着半旧的棉衣,风一吹,布角轻轻颤,旁边墙上还贴着告示,写的是谁家寻人,没人看完。
这片叫河沿窝棚,芦席当墙,草茅压顶,缝儿里塞破麻袋,岸下是黑水慢慢流,女人把被褥晾在绳上,手里攥个粗瓷碗,以前住屋讲究挑门楣,现在只求不漏雨,夜里风一刮,整排棚子都跟着哆嗦。
这位穿黑制服的在外滩值勤,腰带上挂着链条,拎着绳把人押着走,后头的小孩睁大眼看热闹,远处商楼外立面还亮堂着,前面金碧辉煌,脚下是泥和汗,那几年上海就是这反差。
照片里是领工钱的场面,几个人蹲在地上数钞票,钱捆用细绳缠着,小三角堆一溜,口袋鼓鼓囊囊,可拿回去一买粮,厚厚一叠就像纸皮一样瘪了,爷爷说那阵“钱不值钱”,口袋鼓得像过年,锅里还是清汤。
这堆白乎乎的是打包的棉花,车旁站着几个妇人守着机会,便衣抡着棍子追,挨打的抱头蹲地,旁人不敢上前,等风平一点,再从缝里抠一撮塞怀里,晚上拆开卖给小作坊,换碗粥也算撑过一天。
这场面叫冲击社会局,台阶窄,人头攒动,旗子举在半空,楼上阳台有人往下喊话,楼下有人伸手递纸条,生活被堵住了路,只好上门去要个说法,夜里散了场,地上全是鞋印和纸屑,第二天一早照样得去谋生。
这个话题不配图也知道有多疼,米是按石卖的,价格一天三变,今天一百多万,明儿就二百多万,工人的工钱慢半拍,商家的柜台半掩着,门里门外都在熬,家里人盘算着说,“能省就省吧,可嘴是要吃饭的”,拖到月底,票子薄得能透光。
以前说上海是冒着烟的机器和霓虹,现在翻过背面才知道,灯下有阴影,弄堂口有哭声,收尸车转得很勤,棺材铺住着孩子,剃头摊和卖纱巾的人咬着牙过,日子像一根绷得很紧的线,随时要崩。
老照片不会说话,可每一张都在发冷,以前的苦是真苦,不是朋友圈里摆摆姿势的那点儿拧巴,现在物价稳当,街上灯也亮,咱们嘴上别再嫌这嫌那了,饭碗端稳,家人平安,比啥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