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70年代人民空军宣传画,来者必歼战无不胜。
你还记得那张墙上的大幅宣传画吗,红底白字醒目得很,飞行员戴着护目镜往天上一指,那股子劲儿隔着岁月都能扑面而来,我家老柜子里还压着几张卷了边的旧画,翻出来一张一张看,像把时针拨回去,耳边全是喷气的呼啸声和教导员的口号声。
图中橙色马甲样的东西叫救生背心,外面厚,里头有充气囊,肩上黑色的皮盔连着耳机线,手里拽的就是信号弹绳,往后一拉,绿星子就窜到天上,地勤抬头就知道起飞集合了,小时候我最迷这种动作,干脆利落,像一记发令枪。
这个位置叫座舱,操纵杆黑亮黑亮的,拨片开关一排排,指针密密麻麻,飞行员头盔上一颗红星亮得扎眼,外面天线上划过几道白痕,那是编队拉出来的尾迹,爸爸看见这张图就说,那会儿米格和歼五歼六是主角,马赫没多高,胆气得顶上去。
图里这阵仗叫起飞冲刺,棉飞行服裹得严,系带从胸口斜过去,手套雪白,地上人影一片,远处银机正拉起角度,喷口烧得发白,口号在画面外侧,来者必歼四个字像锤子一样落心口。
这个大个儿叫航空炸弹,灰壳子,头尖肚圆,拖车是绿漆钢架,几个人一推一拉,轰五机腹下挂点整整齐齐,背景一溜机群晒着铝光,舅舅说装挂的时候最讲究规矩,扳手一号对一号,螺帽几道纹都记得清清楚楚,不然上天就是大事。
图中那本小红书就不必多说了,站在旁边的同志举起书页冲着阳光,像对着准星找方向,飞行员握着方向舵把,脸上静得很,那会儿讲一句,思想通了,航线就不迷航,现在再看,既是时代里的仪式,也是年轻人心里的定盘星。
这个抬手遮光的动作叫搜天,皮盔耳罩鼓鼓的,胸前快卸扣亮闪闪,蓝底大字在下沿压着一排,抬头的样子真带劲,奶奶看了笑,说你小子小时候也这样装模作样,手一抬就学人家找敌机。
这张是最“神气”的一幅,棕色皮夹克,灰绿色背带,旁边机群排成梯队从云里冲出来,左下角机翼扫过的光影像刀口,画师把风也画出来了,袖口鼓一鼓,年轻的脸就像刚擦过机油。
这个大个儿机翼下吊着四个发动机,像一只大白鱼,是那会儿的三叉戟客机,图中飞行员坐在跑道边读书,后面运输机起落不停,妈妈说她第一次坐飞机就是这型,靠窗位直打旋儿地看云,心头七上八下。
这张写得明明白白,不管敌机白天来还是黑夜来,高空来还是低空来,来者必歼,座舱罩前缘铆钉一颗颗排着,玻璃有冷光,飞行员把手搭在舷框上,目光像钩子,朝着跑道尽头一勾就拽住了。
图中大块布就是伞衣,颜色发黄,但柔顺得很,几个人正围着叠伞,一层压一层,指尖把折痕捋直,旁边车上立着无线电天线,塔台小窗里有人探头,小时候我偷摸摸去摸过训练伞的布,冰凉的,手掌能听见沙沙声。
这个场景叫讲评,长条黑带是胶片,飞行员用小模型沿着航迹比划,另一位俯在本子上记,窗外跑道像一条白线伸向远山,爷爷说,实践一次,提高一步,画上就这八个字,贴在队里墙上好多年。
这张最带戏,图中机身侧面一排小红星,都是击落徽标,飞行员踩着机翼根部往座舱里探,棕色皮服油亮发光,云层像棉絮,镜头给他下巴留了个硬硬的阴影,像刀刻出来的,堂哥看见就嘀咕一句,真想给他递一顶飞帽上去。
这个场景家常,阳台上花盆红黄一片,招待员端着铝壶冒着热气,老大娘眯着眼朝天上看,手搭在额前,笑纹像阳光下的河纹,飞行员握着她的手,袖口油渍没擦干净,妈妈说这种场面她见过,那是真心相待,不是摆拍。
图里这位正举着小模型给孩子们看,耳机垂着一截线,几个少先队员笑得见牙不见眼,手里还攥着硬纸板做的登机牌,远处编队拉出三条长线,老师在旁边喊了一句,别跑太近,小心喷气,那时候的梦想就从纸飞机起飞。
这张颜色偏暖,棕色棉飞行服鼓鼓的,绿色带扣交叉在胸口,手套厚得像面包,背后老式座舱盖是圆弧玻璃,几架亚音速战机从云后露头,外公指着说,这是更早的年份,冲得不快,拼的是眼睛尖和心更稳。
这个像电影分镜,队列从草地上飞奔,远方战机刚离地,尾焰贴着跑道梢,主角咬着牙,额头一条汗光,耳边风像刀刮,严阵以待四个字就摆在他脸上,哪怕今天看,照样让人心里一热。
画里机务举着扳手钻进起落架舱,别的小伙子端着油壶在旁边候着,机翼下阴影沉沉的,地面划线一格一格,老工程师说,飞机不是飞行员一个人的,地上的每一滴汗都在天上开花。
这一幅像训练后的短暂休息,大家围着伞包和车子说笑,旁边自行车靠在草地上,背景远机刚刚降落,尘土还没落稳,谁递了块白馒头过去,被接住的人笑了,牙白得亮,那笑容比飞机还亮。
这个最后的侧脸叫回望,护目镜推到额头,天上几道白弧像在空中写字,写的是那句老话,祖国领空不容侵犯,以前我们在黑白收音机里听到战报就欢呼,现在我们在高清屏上看战鹰巡航也会起鸡皮疙瘩,时代在变,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一点没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