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年代香港老照片:繁华街头与市井生活的真实记录。
你看这些老照片啊,一下就把人拽回去了,那会儿香港又穷又拼,街上人挤人,货挨货,一条街能装下半个世界,有霓虹的热闹,也有巷尾的柴米油盐,我就按图说话,挑出当年的老物件老场景,和你一起把那股子味儿找回来。
图里这条红帆木船叫舢板,旁边跑的天星小轮才是当时的主角,穿梭尖沙咀到中环,叮当一响就开船,木质甲板被海风磨得发亮,票价不贵,学生上学、上班族赶时间,全靠它稳当,奶奶说坐小轮最舒服的是黄昏那一程,海上风一过,连白日的暑气都被刮干净了。
这个双层的叫巴士,轨道上那辆细高条的叫电车,大家都喊它叮叮,二层靠窗的位置最抢手,晃着就把湾仔北角看完了,司机脚下油门不急不缓,车厢里挂着广告牌,售票员提个零钱袋,绕一圈就把车票咔嚓撕好,现在地铁一站过去,快是快了,可那点声响味道,再也补不回来了。
这个药铺叫天寿堂,木门框旧得发红,玻璃橱里压着黑白合影,金漆大字稳稳当当,门口的阿婆双手抱臂站着,像在等熟客,小时候咳嗽,妈就领我来抓川贝枇杷膏,师傅一边秤一边念方子名,铜秤一抬一落,全是日子里的分寸。
这个满街吊出来的叫霓虹招牌,搭起来靠竹棚,绑的是麻绳,师傅在半空里翻身拧螺丝,脚底下一片车水马龙,白天看是密密麻麻的字,到了晚上就成了城的脸,一盏灯就是一家人的饭碗。
这堆得冒尖的摊位,是当年的街市,手推车贴着人缝挤过去,卖鱼的拍案子,卖菜的吆喝价,布匹摊撒开一把剪刀咔嚓咔嚓,肩膀一蹭就是酱油味儿和海鲜味儿混在一起,热闹归热闹,偷口袋的也不少,外婆总把零钱塞到衣襟里,说这样安全点。
这个五颜六色的霓虹墙叫夜香港,酒廊、舞厅、卡拉OK,全在上面亮名字,车队在下面排成长龙,红绿光打得车窗像水面,年轻人端着鸡尾酒往里钻,老一辈在茶楼里慢慢抿普洱,同一条街,两种速度。
这个一片连一片的叫渔港,舢板上搭着小棚,锅碗瓢盆都在甲板边,岸上租不起房的,就把家安在船上,清晨撒网,黄昏晒网,夜里听着水拍船帮睡去,爷爷说那会儿鱼鲜是真鲜,捞上来一篓,码头边就被饭店包圆了。
这一溜儿的雨布棚叫挡雨棚,铁丝绞住木杆,锈点子一片一片,菜摊边的秤砣黑得发亮,老板娘手背一抖就把豆芽装满,你要砍价,她白你一眼,说小本生意别闹,转身又塞给熟客一把葱当搭头。
这个青花大缸装的是苦茶,招牌写着百病免,铜勺一抄就半碗,烫嘴烫舌,喝下去胸口发热,师傅把草药扎成一小捆挂梁上,风吹得轻轻摆,爸说以前上火了就来两口,苦得皱眉,过一会儿喉咙就顺了。
这顶宽边竹编的叫斗笠,桨柄一压一抬,水面被拉出一道亮线,船头的小孩学划水,手上起了小水泡也不喊疼,渔妇坐在舷边挑鱼线,指头被海盐泡得起毛,那会儿日子不宽裕,力气就是饭票。
这一道一道的光是车流留下的轨,电车慢慢磨过去,二层窗里有人靠着发呆,招牌连成一条天,像给路盖了个彩顶,司机把铃一按,叮的一声,整条街都让道了。
这个金光闪闪的是行号招牌,金漆字高过屋檐,商场、钟表行、布庄混在一条轴线上,车队贴着电车轨转弯,抬头是一片手写体,落款写着某某记,一块牌就是一门手艺的脸面。
这些细长的旗子是渔旗,开汛挂满桅,出海前烧一柱香求顺水,船老大哼着小调检查网眼,油布棚里咚咚响,是木桶碰木板的回声,这一刻人和海和在了一处。
这一排晾出去的条纹床单最惹眼,竹竿从船尾挑到船头,衣裳在风里鼓成鼓包,孩子蹲在水桶边洗碗,盆里是咸咸的海水,妈说以前住船的朋友上岸最怕的就是风停,一停就闷,晒不干衣服。
这面红墙上刷着三花喇叭的广告,漆早给太阳晒得斑驳,屋脊是青灰瓦,一块一块压着岁月的手印,墙角贴着戏票和租房小条,风一吹就起边,那时的广告不追流量,只求耐看耐放,几年不换也不觉得旧。
说到底,六七十年代的香港就像这些照片里的颜色,鲜得刺眼又带点旧的灰,以前要靠一只只手把城市撑大,现在靠一台台机器把路拉直,走在今天的街头,霓虹退场了,招牌也矮了,可老味道还没散尽,叮当一响,海风一吹,人就又回到从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