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慈禧太后统治末期的社会面貌 不止是落后。
这批老照片翻出来的时候我愣了下,黑白的影像像是从墙缝里漏出的风,吹得人直打哆嗦,却不只是穷和旧那么简单,更多的是一种拧巴着往前走的劲儿,嘴上说要学新玩意儿,脚下还是那双千层底,这就是真实的晚清末年啊。
图里这位挑担的叫挑担小贩,两只方匣子一边一个,木扁担压在肩窝里,手里还习惯性攥着挂绳,走起来吱呀作响的不是车,是肩头那块木垫,里头多半装着针头线脑、小铜秤和热乎点心,早晨巷口第一声吆喝,往往就是他们挑来的生意,奶奶说这活苦,换个肩得找屋檐底下先吐口气,再把布垫掀一掀,否则肩膀会磨得发红。
这个大家庭的合影叫三代同堂,老祖宗坐中间,孩子们围一圈,衣摆层层叠叠,能看出针脚密得很,男人的裹肚和女人的绣花边都规整,节日里拍一回像算大事,外头请来的照相师傅把黑布一盖,咔嚓一下,孩子哭也得憋着,奶奶笑我说以前照片少,谁要是能站在中间,那可真是家里的主心骨。
图中扛在背上的这头黑猪就是生猪,码头的木板桥窄,肩上一压得往前小跑,旁边尽是帆船的桅杆,挤得像林子,吆喝声、猪叫声、木板被踏得咚咚直响,上海滩的生意就靠这股子忙碌撑着,以前运猪全靠人背肩扛,现在一辆冷链车倒上尾板就走了。
这个眼神慈和的老太太和身边的小男孩,多半是祖孙,老太太袖口鼓鼓,手里拈着一段绳子,孩子帽檐压得低,站得挺直,门板上还贴着半截对联,爷爷说那时娃娃跟着长辈学规矩,出门要会作揖,见人先说话,现在呢,规矩换成了补习和兴趣班。
这排穿短袍扎靴子的叫弓箭手,腰间挂弓囊,手里抄着长箭,站姿齐刷刷,气势不小,然而你看地面没有靶台,像是摆列给人看的,历史迈到火器那一页,弯弓搭箭已是好看不好使,爷爷说那会儿乡里考武举还要比箭,转眼制度一撤,练的本事就没了着落。
这个长杆挑着木箱的叫轿子,两头抬的那种,轿夫赤着臂膀,肩窝里垫麻绳,往院子里一停,帘子一掀,主家下脚要踩个小凳,讲究的是不着地的体面,现在城市里只剩仪式了,真要赶路一脚油门就出了城。
这群站在乱石中的是植树人,脚下零乱的石块夹着小松苗,袖子卷到肘弯,风吹得衣摆扑扑响,没多话,像是歇口气就接着干,小时候我参加过义务植树,手上握的是铁锹,他们手里多半只有尖头木棍,往地上一拧,苗塞进去,脚跟一顿,活就成了。
图中这一对叫教民夫妻,男子手里拄着细长的旱烟杆,烟袋锅亮亮的,女子摊开一本书,袖口里层叠出白边,神情淡定,不像摆样子,像是真的在等人说话,妈妈说那时候念书不多见,家里要是有人识字,就会坐得特别正,一准是把书当成个宝。
这个洞门连着的石板路叫老街巷,屋檐上窟窿层层,阳光被撕成一条条,打在青石板上,街口有人支着小桌,缝缝补补也能开张,最怕的是下雨,雨点一来,屋里屋外一个味儿的潮,现在我们嫌老城脏乱,那会儿人家就这么过日子,能挡风就算家。
这个跪在地上的叫敲木鱼的乞者,一手敲着木鱼,一手端着碗,身边冒着白汽,该是烧水的铜壶,香灰味混着油烟味,鼻尖直发酸,城隍庙前人来人往,他的节奏不急不慢,咚咚咚,像是给自己定心,奶奶说施舍不在多少,在个念想,现在扫一扫码就完事了,人和人之间倒显得更远了。
这个路口堆满的叫黄包车,车把子一排排挤在店门口,二层小楼的木栏杆上晾着衣裳,茶摊上人声鼎沸,拉车的汉子收起袖口就跑,车轮一转,灰尘立马起来,那时交通靠腿,现在手机上点一下,车自己来找你,方便是方便了,街头的烟火气也淡了。
这个时代的影子叫不止是落后,有规矩也有拧巴,有勤恳也有糊涂,挑担子的小贩讲究秤星不缺,弓箭手仍旧把背挺直,轿夫用肩膀把人送到家门口,教民把书翻得干干净净,码头上的猪被扛着跑,街巷里的灯被风一吹就灭,可人心里那点子盼头没灭,爷爷说以前不改革不行,现在不学习也不行,差别只在工具换了样,人要过日子的劲头没变。
看这些老照片,像是和一百多年前的人打了个照面,汗味、烟味、泥味子都要透过来,可也能看见他们在想办法过活,缝补、挑担、拉车、读书,一样都不少,以前是用力扛着走,现在是用脑算着跑,路不同,心气相通,这才是真实的社会面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