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大太监李莲英陪伴慈禧太后玩耍,穷老汉春节无家可归。
开头先说在前头吧,这一组老照片翻出来的时候我愣了下,黑白底片像把时间门缝撬开了一道缝,宫门里的热闹和街角的清冷全在一页上撞了个满怀,以前只在家里长辈嘴里听过的场景,这回都长了眼,咱就依着照片一点点聊,哪些人哪件物儿,在当时是怎么活着的。
图中这条土路叫陟山门大街,远处那座鼓鼓的白塔就是北海的白塔,路不算宽,石块松松垮垮,骆驼队一串串压过去,叮当的驼铃一响,连风都慢了半拍,老人说这条街当年是御道,左右多是内务府的衙署与库房,一般人走到这儿脚步都得放轻点,今日咱从景山往北海溜达十来分钟就到了,当年可不行,门一合就是天与地两头的人了。
这个拥挤的场面是奉安大典的行列,前头抬着大件,后边是成排的兵丁与百姓,泥路两侧站得密密麻麻,人人把脖子伸得老长,想看个真切,奶奶说她小时候见过类似的热闹,敲锣打鼓一路过去,街坊们把窗板掀开当看台,现在的送行都讲秩序讲安静,那会儿是人挤人,也是礼制压着人心跳一块走。
图里女人们怀里抱着的圆筒叫竹编火笼,外圈竹篾编成篮身,里面嵌个陶钵,入冬一把炭火闷进去,走哪儿拎哪儿,腿肚子边贴着一股子烫热,妈妈说她小时候在乡下串门,婶子一边缝衣裳一边把火笼往脚背底下挪,嘴里嘟囔着省点炭,现下家家有暖气地暖,出门羽绒服一裹,谁还抱着个热罐子走街串巷呢。
这个瘦得见骨头的老汉,挨着门槛缩着身子,门上的春联还在,写着辞旧岁迎新年,胳膊抱胸是冻的,胡子里都是风沙的味儿,我看着心里发凉,爷爷说以前城里过年热闹是真热闹,可也有这样的穷命,破棉袄脱了给相机看一眼,凄惨就更凄惨了,现在年三十街头有救助点有热汤面,哪怕一碗粥下肚,也不该有人冻着过年。
这间屋里摆满小桌子的是女学堂,墙上挂着世界地图,桌上却是针线与纸样,老师端坐,学生把身子伏低了描样子,手里细细的针一下下落,轻得几乎听不见,外头的风一打窗纸,屋里的人只顾着在灯下缝,妈妈笑我,说你会缝扣子不,我说现在直接拿去改衣店呀,她斜我一眼,说那时姑娘手里的活就是面子,针脚齐不齐是一家子的体面。
这一排穿长衫的小伙子,是北洋水师学堂的学生,书桌厚重,书摞得像小山,手里握着的多是英文书与《四书》,我最记得他们坐姿那股子板正劲,像一块块新磨的石碑,长辈们讲起这些旧学校,常说规矩严,学制长,驾驶与管轮分开教,既要会看罗经也要背章句,现在的孩子在平板上学英语,在模拟器里开船,坐姿倒是轻松多了。
这张是医学堂的实验室,长桌一字排开,桌上摆着显微镜秤砣和玻璃皿,学生白布长衫被灯光照得发亮,一个个猫着腰看玻片,旁边黑板上画着个大大的耳朵,细节标注得清清楚楚,我第一次进现代医院化验室时也差不多这么紧张,医生让把胳膊伸好别动,心里咯噔一下子想起这张老照片,人命关天的事,从前到现在都得仔仔细细。
这个动作熟吧,刮痧,前面的男子把瓷片蘸了油,在背上从上往下一刮,皮肉立刻起了一道道紫痕,夏天风一吹更疼,我小的时候发热,奶奶拿铜钱在我后背轻轻刮,说出出痧就好了,后来才知道很多病不宜乱刮,得看医生,可那时候看病难花钱也得花,家里就这么个门道,能缓一口是一口。
最后这张场景布置得富丽堂皇,中间那位装扮华丽的就是扮观音的慈禧太后,旁边站着护法与侍者,荷叶和金伞在镜头里一层压一层,珠串子亮得刺眼,关于她的故事我听过许多,李莲英名字也常被提起,可你看镜头里的表情,像是宫里的游戏,像是给天下人看的戏,现在人拍写真玩角色扮演也多,差别在于那时的奢华和权力是压在许多人身上的重量。
再说回第一张里的骆驼队吧,驼背上那块厚厚的鞍垫叫驼具,皮裹着毡,绳索绕胸下腹,驼工走在最前头,手里拎个小锣,轻轻一敲队伍就顺了,我小时候在城墙根听过驼铃,声音不大却能钻进骨头缝里,冬天尤其干脆,今天物流靠的是发动机和导航,驼铃的节奏散了,路边的土也被柏油抹平了。
看这间男塾,条案厚重,角上有卷云纹,先生的手边压着一本薄薄的册子,还有一根细长的木条,那玩意儿叫戒尺,不用多说吧,规矩就在那根木条的影子里,我爸常笑,说你们现在考试错了题还能回去改,那会儿错了字先挨一下,记性就来了,现在提倡尊重和引导,也好,读书这事儿,怕不是长久之计,爱上了才走得远。
这张街市边角的老照片,靠着墙根站着两三个,袖口里掖着手,眼睛却跟着队伍挪动,老北京话叫望风的,不一定干坏事,更多是守着自家铺子看热闹,遇上官队过街先把门板掩上,免得惹祸上身,现在的热闹都在手机屏幕里,谁家门口有动静一条短视频就传遍了,围观的心思是一样的,换了个地儿罢了。
尾声就写到这儿吧,一组老照片摆在眼前,一张看尽富贵与清苦,以前的人在仪典里行礼,在炉火旁烤手,在课堂上伏案,在土路上赶骆驼,现在的人在屏幕里生活在暖气里过冬在钢筋里穿行,差别不是一两句能说完的,可只要抬头看一眼这些影子,心里就会多出一丝分寸感,知道热闹来得不容易,清苦也别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