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949年国民党大开杀戒,有人临刑前仰天大笑。
一口气翻完这组黑白照片时我愣住了,街口人山人海的喧哗像从纸面里涌出来,刀笔写不出的紧绷与荒诞,全让镜头给按下了快门,那时候的上海风声鹤唳,警车的汽笛声像撕裂布匹,人们挤在路边看热闹也看命运,今天就按老照片里出现的场景,一样一样捋捋当年的物件与瞬间,认得几样不重要,记住那股凉意更要紧。
图中这辆平板卡车就是押解用的卡车,车厢没有篷布,四角立着短栏板,方便士兵端枪站位,囚犯被五花大绑,一字排开站在车尾,脖子上挂着牌子,车头一拐弯,车厢里就晃得一片踉跄,老邻居说那天他端着搪瓷缸站在弄口,车队轰隆过去时,汽油味呛得眼睛直流泪。
这个画面里最扎眼的不是枪,也不是车,是整条街的脑袋,密密麻麻挤到路沿上,铺天盖地的好奇与恐惧混在一起,前排人踮脚探身,后排人爬上电线杆和车顶,谁也不说话,只听见相机咔嚓一声,像把钉子钉进了那个午后的墙。
这个搪瓷碗里的是大排面,白口瓷碗,细蓝边,筷子从旁边递过来,肉排带点油光,汤面冒着热气,临刑前给犯人打一碗热面,这规矩在当年不稀奇,吃也不是饿,更多像给旁人看的体面,妈妈看照片时嘟囔了一句,可怜见的,咽得下去也是条硬汉。
这个麻绳结实又粗糙,绳股开叉的毛茬扎在衣布上,勒过肩膀再穿胸前,背后一个死扣,动作一套做熟了,士兵手一拉就紧,拍照的瞬间人微微前倾,脸上却看不出苦叫,这根绳子在老上海码头上也常见,捆货也捆人,差别只在结扣的紧与狠。
这根窄长的纸牌插在衣领后面,像一面小小的旗,宣告着名字与罪名,毛笔字顺着纸纤维渗开去,黑得发亮,风一吹便抖,照片里能看清“扰乱金融”“通敌”等字样,字是字,命是命,挤在街边的人把脖子伸得老长,就为了看清那两行黑字。
这个短身家伙就是手枪,黑亮的枪口对着太阳,执法者一手平伸,一手自然下垂,脚跟在黄土路上擦出一小撮尘,后面竹篱笆密到透不过风,枪声在照片里听不见,可你能想见那一下的干脆,地上那位已经倒下,胸前一大片黑影铺开,旁边的人弯腰检查,姿势像在拾一枚掉落的钮扣。
这个黑呢中山装是那年代最硬挺的体面,立领四袋,扣子一粒不差,照片里人抬着下巴,领口被绳子勒出一道白印,呢料在阳光下泛着淡光,袖口磨得起了毛边,妈妈说你别看衣服板正,心里八成已经想好了要怎么站,怎么笑,怎么留给旁人一个背影。
这个白色的钢盔反着亮光,帽沿短,系带从下颌绕紧,制服上的臂章和枪套一色黑,脚上是擦得发亮的皮靴,士兵站在车厢边,指节扣着栏板,姿势刻出来一样,风一吹盔带贴着脸颊,年轻的下巴绷得紧紧的。
这张脸上是笑,眼角堆起细纹,牙花微露,笑得像在市集上与熟人打招呼,谁能想到他身后那根纸牌写着要命的字,笑不是轻狂,是一种把恐惧掰开来咽下去的劲儿,奶奶看这张照片时只说了一句,人这一辈子,有的人哭着活,有的人笑着死。
这个画面像旧戏台上的皮影,车上人被推搡着往前站,嘴巴张着像在喊话,背景里是欧洲立面的小洋楼,电线像琴弦一样拉过去,那时候的上海真是怪,热闹与肃杀同街并行,太阳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细长。
说到底,这一组老照片不是为了猎奇,是提醒我们,看热闹容易,看清楚更难,以前街口一声枪,消息半城传,现在一张图就能传遍天下,我们更该学会把喧哗与沉默分开装在心里,等下一次路边又围起人墙,记得先问一句,为什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