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晚清的皇家禁地,再现慈禧太后生活环境。

你可能去过颐和园,但看到这些上百年前的老照片,心还是会咯噔一下,水面静得像一面镜子,楼台影影绰绰,隔着纸面都能闻到松风味儿,那时候的皇家禁地不许百姓乱闯,今天翻开看一眼,像把一道门悄悄掀开了一条缝。

图中这片层层叠叠的楼观叫万寿山,山不高,气派却不小,正中那座八面三层的楼阁是佛香阁,檐角像展翅一样挑起,底下压着厚厚的汉白玉台基,湖面把它照得一清二楚,小时候第一次来,我妈就指着说,你看那台阶一层层的,走上去腿肚子都要抖了。

这个雕窗密布的木船叫御船,两层舱,窗棂上嵌着花卉人物小画,侧帮起翘,船头灯架还在,想象一下那会儿从紫禁城顺着长河摇过来,岸上柳枝扫水,太监们低着头,掌舵的只敢用气声吆一嗓子,水面不急不缓,像特意给主子留的节奏。

这座四柱七楼的木结构叫**“涵虚”牌楼**,匾额三个字端端正正,檐下斗拱挤得满满当当,牌楼脚边立着临时支撑的木桩,说明当时已经年岁见长了,奶奶看照片说,过去过这么一道牌楼,心里就直了三分,现在进景区都是扫码过闸机,体面是体面,就是少了点仪式感。

这道白生生的石桥叫十七孔桥,数着圆拱像数年轮,桥面一排排石狮子趴着看水,风大的日子浪头拍到桥洞里,回声空空的,像敲鼓,我外公当年在北京上学,冬天来这儿看冰,他说桥这边阳光一晒就先化,那边还咔吱咔吱响着,分界线清清楚楚。

这个高拱得有点夸张的叫绣漪桥,桥脊挑得陡,正是给御船让“身量”的,船过桥洞,檐铃轻响,水纹一层一层推开去,若是现在拍短视频,站这儿一按就能出片,可过去人家是拿这段坡度算得仔细,差一点点就卡船,那可丢不起人。

这张是万寿山后坡的宫阙,台地一层压一层,灰筒瓦、绿琉璃、石砌女儿墙混在树影里,远处还露出一截白色喇嘛塔,细看能认出几处围墙的豁口,八国联军一场折腾留下的印子,那时候修修补补也得讲究章法,该体面还得体面,这四个字老辈人总挂在嘴边。

这个直杵在山脊上的叫玉峰塔,七层,通身浅杏色,收分利落,立在风口上像钉子,站在昆明湖东岸往这边望,晴天能把塔的影子连着水一道看全,我爸第一次带我来,指着它说,这塔要是晚上点灯就好了,我说那不成舞台了,他笑,说你小子就知道热闹。

这座花纹密到眼花的叫琉璃塔,黄绿青蓝紫五色堆起来,层层滴水,檐口一圈小兽,日头一打就亮,像是糖霜裹的,我只记得靠近了有股土腥气混着松脂味,说明地气足,过去的匠人做活儿不紧不慢,零件一块块攒,像做针线活儿,不是砰砰两下就能见效的活计。

这里是玉泉山水畔,岸石参差,坡上散着几处小院,远处又能看到玉峰塔露了一角,泉水据说甘洌得很,清朝宫里用水多从这儿引,我舅舅第一次来北京出差,特意拐过来找这口水,结果只在售卖点买了瓶矿泉,乐呵呵地说,时代不同了,喝个意思也行。

结尾还是忍不住多看一眼这些老物件般的风景,山还是那座山,水还是那泓水,楼台亭榭被时间打磨得更温润了,以前它们护着一个王朝的体面,现在它们护着我们共同的记忆,别急着走,等风再吹一阵,再把影子看清楚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