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915年袁世凯政府控制下的北京,面貌跟清朝差不多.
老照片:1915年袁世凯政府控制下的北京,面貌跟清朝差不多。
你要是问北京那会儿长啥样,别想太复杂呀,翻开这些老照片就知道了,街上还是长袍马褂的主儿,官衙换了名头,规矩却还照旧走,城门洞里来来往往的牲口车,吆喝声一串接一串,看着像清朝的尾音还没散尽。
图中这家铺子叫竹编铺,四柱三间的门面,木刻花纹密到能挤出风来,挑檐上还吊着一溜竹篮竹匾,亮堂得很,伙计把篾丝从腰间一扯,手起刀落,竹片刷刷响,老客一摸边沿的毛刺,就能听出手艺的火候,奶奶说那会儿买蒸笼要挑厚口的,蒸包子不塌腰,如今超市里一抓一大把,味道却淡了。
这个角度叫景山望北,地安门到鼓楼一线排开,像把尺子压在城脊上,树影轻轻遮着瓦脊,往远处看去有点灰蒙蒙的,北京的天这时候就这样,风一起,尘土能裹着人走,爸爸说以前骑车从地安门穿过去,吱呀的车闸声能回荡好几街,现在高楼一堵,风声也变了。
图中这条胡同叫石板巷,地面被车辙磨得发亮,门洞下支着小摊,茶碗叮当碰一声,驮货的毛驴慢悠悠打着响鼻,一位大娘提着葫芦瓢买豆腐,挑担人肩上的棉绳勒出印子,转个弯就能到小饭铺,锅里咕嘟嘟冒气,以前烟火气是巷子给的,现在是外卖给的。
这个长串儿叫骆驼队,驼铃一响,声儿细又长,像在风里划道缝,脖颈上挂着煤筐,步子不慌不忙,赶骆驼的人身子前倾半寸,手里一根短鞭点着地,爷爷说煤都是这么进城的,冬天一来,家家屋里那口黑铁炉就等着它。
这拱洞是阜成门,砖缝里塞着岁月的土,骡车吱吱一叫,木轮碾过门槛的石槽,响得人牙根发麻,门洞阴凉,卖凉粉的小挑子正好蹲在边上打盹,门外一阵喧哗,门里立刻就消了半截,老城门像筛子,筛过去的是日子。
这条直直的就是安定门大街,中间轿车马车人力车掺着跑,两边铺子门帘往外探,旗杆子写着笔墨纸砚、药铺烤鸭,孩子光着脚丫追着糖担跑,掌柜站在门口抖账本,以前逛街要抬头看招牌,现在低头看屏幕,味儿不一样了,可热闹这俩字没变。
这个圆顶殿叫祈年殿,三层蓝瓦像压住了天,台阶一层层抻开,风吹过来空荡荡的,门扇半掩,里头是木香和冷石味,听说那几年不开门,偶尔只见洋人拿着票进去转一圈,神气褪了点,可骨子里的庄重没动。
这座方正的楼叫琉璃阁,砖石砌体,绿瓦压檐,墙上满是小佛像,一尊挨一尊,看得人眼花,日头一照,釉色发亮,像在水里浸过,小时候我总好奇,这么多小格子谁擦的灰,姥爷笑说风替人干活呢,如今看玻璃幕墙反光刺眼,还是这老釉子顺眼。
这个门洞叫右安门,名儿是从紫禁城往外量出来的,不按地图来,挑担汉子低头钻,门钉斑驳得像芝麻糖,外头树影在墙上晃,卖油条的铁锅吱的一声炸起小泡,我凑过去看过一回,面团一落就鼓肚子,那口油香一勾人,转眼就能把早起的困劲撩没。
这座高挑的叫堆云牌楼,四根立柱被木桩撑着,不是坏,是在养,彩绘卷草纹一层压一层,像云堆在檐下,狮子蹲在一侧,鼻头被摸得发亮,妈妈说小时候路过总要绕着柱子跑一圈,数完斗拱才肯回头,以前孩子的乐子在地上,现在在屏上。
这些影像把1915年的北京按下了暂停,袁世凯管着城,老规矩还吊着一口气,街面有点新名堂,里子却还是那套,以前的人在城里慢慢活,现在的人在城里快快走,看完不必多感慨,记住就好,等哪天路过老城根,听见风吹过牌楼的声儿,你会知道,这座城从不老,只是换了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