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沙俄间谍拍摄的晚清社会,小脚女人练习射击。
那会儿可真乱啊,外头风声紧,里头日子还得过,照片里的人一个个正经站着坐着,衣襟被风吹得直响,表情却很平常,好像今日里的热闹都与他们无关,这些老影像可不是随手拍的,背后拿相机的人来路不简单,偏偏把我们身边的寻常光景都记下了,翻出来一看,才发现许多细节早被我们忘了。
图中这匹小个头的马叫蒙古矮种马,鬃毛硬挺,鼻口勒着生牛皮缰绳,男人穿着棉褂长袍,脚下木蹬子边沿被磨得发亮,后面那顶毡房圆鼓鼓的,接缝处压着皮条,风大也不怕漏风,他手里没握刀枪,却把腰间的袋子系得很紧,出门要跑远路,袋里多半装干粮和火石,北地行军讲究省劲,这种小马耐力好,慢慢挪着,能把一整天的活给扛下来。
这个阵仗叫值日队,站位一字排开,胸前的护甲是绵甲里衬棉絮,外面缝布面,领口竖着,帽檐压低,右边两位肩上挂了火绳枪,枪管粗长,扳机处还缠了布带,正中那位穿棉直裰,袖口肥大,像个头领模样,照相的时候不笑,规矩就是这么来着。
旗杆插在后头,旗面是深色的,边上缀飘穗,士兵的袍摆前襟绣圆补,动作整齐,烟从枪口里呛地冒一片,听老人说,这种旧式火器点火慢,雨雪天还挑脾气,打仗讲究靠人数压过去,现在练兵讲究分队射击和换装速度,那时候可没有这么多章法。
04 树影底下的几位,围着一杆过长的枪,正教人瞄准。
这个长家伙叫汉阳造,枪托厚重,手要贴着木托根,肩窝一顶,脸颊贴枪背,瞄具一线对一圆,旁边人背着刀杆枪看着,嘴里嘟囔两句,像是在说别抖,扳机别捏急了,我小时候跟爷爷看露天电影,片头一放到兵操练,他就叹气说,唉,那会儿枪管都长过人,端着累得慌,现在看这张,果然不假。
图中小脚女人练习射击,她把裹脚绑得紧紧的,坐姿别扭,枪托却扣得稳妥,旁边摆着折椅,孩子们挤在一堆看热闹,男人们不插嘴,只在后边杵着,奶奶说,那时妇人也得学两手防身,野外路长,遇到狼虫豺狗,喊人不顶用,自己敢抬枪才算数,现在我们提到女学堂和体育课,一笑而过,当年能抬起这杆铁疙瘩,她可真不容易。
这个姿势叫靠台歇劲,背后是格眼木窗,细细密密的雕花像棋盘,腰间系条格子布帕,扣子一粒粒亮着,枪口朝上不对人,规矩懂得清楚,她看着前头发呆,像是等人,也像在想事儿,这一脸的笃定,隔着这么多年都能看出来。
这些黑旗杆高得很,旗面上写着字样,边上扎燕尾,手里没枪的就拿棍棒,孩子也跟着站边上瞧,队伍从巷口拐进来,气势靠的是人多,爷爷说,遇事先把队摆出来,音势压住,真动手的没几回,现在我们一拨人发个群消息就凑齐,过去要靠人挨家挨户去喊,光是集合就得半天功夫。
08 堂屋里这一家子,是**官员“全家福”**的模样。
这个位置最讲究,正中大坐,扶手上摆一对望远镜似的铜镜,左右是长辈和妇孺,后排站的是成年儿郎,衣料子看着厚,袖口里铺着里絮,孩童的肚兜边沿绣彩线,屋梁上吊着一盏宫灯,影子晃晃的,妈妈看照片总说,老规矩最讲一个“坐次”,谁先谁后,谁居中谁侧旁,一眼就看出家里哪位说话最硬,现在拍合影,谁个高谁后排,规矩也换了。
这个叫弹棉弓,木柄长,弓弦粗,师傅一手握柄一手拉弦,弦头敲在棉花上,嘣的一声像猫叫,白絮子就炸开一层,屋檐下土坯墙裂了一条又一条,门槛被踩得油光,孩子们探头看热闹,棉花飞到他们头发上,像下了场小雪,我记得奶奶做棉被时,总念叨要弹得松,盖着才轻暖,现在我们到商场拎个被芯就走,哪儿还听得见这嘣嘣的响。
最后想说一句,老照片不光是看个“稀罕物”,细节里有门道,门道里有人情,等你哪天把相册摊开,给孩子指一指这匹小马那杆长枪,他要是听明白了,咱这一趟回望也就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