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初年老照片:令人心酸的童年
那几年的人间冷暖就装在这些老照片里了,翻出来一张张看过去,鼻子发酸不敢细想,今天不讲宏大叙事,只把镜头里的小日子说清楚,有的细说两句,有的点到为止,像咱在炕头唠家常一样。
图中两个小家伙怀里紧紧抱着的是粥碗,锡皮的亮边子被磨出一道道口子,衣裳鼓着棉絮却到处打补丁,嘴里还叼着个小烟杆似的东西,更多是一种逞强,像在跟寒风别劲儿,爷爷说那会儿城里闹饥荒,粥棚一开锅,队就像蛇一样拐好几弯,谁手里有个结实的碗,那可就是命根子了,现在孩子挑碗挑花色,那个时候只求能舀满一瓢热乎气。
这个角落里的一堆烂纸和碎叶子就是他们的“地盘”,几个孩子背靠墙根,手里翻着脏兮兮的纸壳,找能换几文钱的玩意儿,风一吹,墙洞里呼呼作响,他们缩一缩脖子,继续扒拉,奶奶说当年她也这样找过破铜烂铁,能换盐巴就算赚到,现在咱嫌小区垃圾味儿冲,那会儿孩子们把垃圾当饭辙。
这个场景叫“抹泪也要吃完”,左边孩子端着搪瓷缺口碗,右边的小一点,碗没拿稳,汤洒到鞋面上,地上还躺着个空碗,帽沿子压到眉心,冻得脸通红,可手指死死捏着筷子不放,妈妈说那年月的菜汤多半是白菜叶和一点油星子,烫嘴也得喝,谁家锅里稍微有点荤味,巷口就飘了一条街。
这个简陋的家伙叫木制婴儿车,四个小轮子吱呀响,箱体是毛糙的松木板,前面拴着一截麻绳,男人叼着旱烟杆,手却不离车把,怕一颠孩子脑袋碰边,车后头的木马架子像个晾衣的架杠,其实是临时修车的工具架,爷爷笑过,说这玩意儿结实,掉个钉再找条铁丝绑上就能溜达半天,现在婴儿车讲避震讲杯架,那时候只讲一个稳字。
这对靠在一起的是浦口的姐弟,姐姐的手像钩子,钩住弟弟的后领口,弟弟肚子前挂着个空葫芦,能装水也能装饭,地上全是碎石渣,鞋底薄得能感觉出石头的尖儿,旁边大人们忙着各自的营生,谁也顾不上多看两眼,姐姐目光直杵人心口,半大的孩子却生着大人的心事,现在带娃讲亲子时光,以前就是一个字,扛。
这几个小姑娘站在墙角,手指攥着破衣襟,脚下踩着坑坑洼洼的土坡,辫子一甩一甩,像在犹豫要不要翻过去,墙那边不一定是乐园,多半是另一处大人忙碌的院子,奶奶说那时女孩儿读书稀罕,能站在墙这边看一眼学堂的窗纸,就能回去嘀嘀咕咕念好几天,现在孩子们挑兴趣班,那会儿的她们只会在心里悄悄问一句,啥时候能坐到桌前写字。
这个小哥儿叫“辫梢娃”,衣服前襟里塞着一撮稻草,手里还捏着细草梗,墙根是晒干的草垛,风刮过来,草屑贴满袖口,他眯着眼,用下巴顶一顶衣领,像是怕冷又不是很怕,姥爷说农忙时节,孩子最先学会的是捆草绳,草绳一扎一勒,冬天的柴就攒出来了,现在院子里看不到草垛了,热水器“哗啦”一开就热乎乎,以前烧一锅水先得把火生旺。
这俩孩子一个腰上别了小腰鼓,一个手里提着锣,锣面被敲出一圈圈暗纹,鼓槌的布头磨得起了毛,笑也好哭也罢,节拍都不停,村口的红白喜事一来,他们就跟着大人排队敲两下,图个热闹,妈妈说那时候没有电子琴没有扩音喇叭,锣鼓就是音响,一响全村都知道今天有事,现在的音乐从耳机里钻出来,那时的音乐在巷子里回响。
这个圆圆的铁丝编的叫团箩,也有人喊撮箕,网眼紧密,边圈用粗铁丝勒了一圈,男孩赤着上身挂着一根银圈,手里提着的团箩多半是去河边捞小鱼小虾的,晒干了能换点油盐,脚下一地干裂的土,步子却很稳,外婆说童年最好的玩具就是能顺手换几个钱的工具,既能玩还不耽误吃饭,现在我们追着孩子讲素质教育,那阵子他们在水沟里学会了活着的门道。
这些影像不是为了卖苦,而是让我们记得那会儿的孩子怎么过日子,以前缺的是东西,现在缺的是耐心,以前一个碗能用到看不出原色,现在一学期能换好几款水杯,咱不必非要回头走老路,但也别把那些过来的方法全丢了,留一把能舀热粥的碗,留一颗懂得省的心,节日里看见自家孩子笑,就多添一勺汤,多说一句你慢点喝,别烫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