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晚清底层百姓生活真实场景
你看这些老照片啊,灰扑扑的颜色里全是人间烟火,粗布棉衣、土墙草舍、肩上的担子和背篓里的柴火,张张都在说话,我就按熟悉的劲儿跟你聊聊,图里这些人和物,怎么过活,怎么熬日子,哪些细节一眼就把人拽回去了。
图中这处草顶棚子叫江边茅舍,门口两只矮脚黑猪在拱食,旁边一把小方凳,一截毛竹做的门柱,篾席当墙,缝隙大到能漏风,男人裹着头巾缩在凳上歇气,身后是木柜锅碗,日子就这么搭着过,江风一吹,篾席哗啦啦响,可也挡雨遮身。
这个黑不溜秋的洞叫土洞矿口,木梁横压,乱石垫着,进洞的要弯腰缩背才过去,女人抱臂站在口边探望,脚下泥浆糊着草鞋,洞里潮气往外冒,冷得人牙打颤,奶奶说,拉煤的回来满脸是灰,咧嘴一笑,只看见白牙一排,苦是苦,家里得点火做饭呀。
这位顶着包头巾的妇人,背的竹篓里全是劈好的柴,篾片编得密,肩上勒着麻绳,人贴着岩壁缓着气,篾篓边角磨得发亮,说明走这条路不是一回两回,小时候我见过乡下大娘也是这样背,先把篓底往石头上一磕,再把身子往上一送,绳子一紧,整篓就跟人粘住了。
这座歪歪斜斜的屋叫草棚,屋脊是秫秸压泥,檐下横一根竹竿晾衣裳用,门口两人一个站一个蹲,脚边小土台当台阶,墙上补丁似的泥巴一块块抹的,风从山口钻过来,屋里点个小火塘才暖和点儿,以前住屋讲究能遮风避雨就行,现在讲采光保温隔音,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这个家伙一看就认识,叫扁担挑子,左边木桶右边铁桶,钢叉插在腋下防滑,男人肩窝早磨出茧子了,另一位抱着一捆卷起的草席或纸张,麻绳三道五道捆紧,走在老街石板上咯噔咯噔响,妈妈说,买油买醋都靠挑,秤砣一放一提,价钱就出来了,现在外卖一按手机就到门口,方便是方便,街口吆喝声没了。
图里这几位是街口讨口的,破布拼的衣裳挂一身,露着胳膊腿,门槛上一人盘腿坐着,旁边那位瘦脸男子伸指头说话,像是在嘱咐规矩,讨碗饭也讲地盘和时辰,谁先站谁后让,不然就要争执,爷爷说,饿极的人最能体谅饿极的人,一碗稀粥能分三口,自己两口,路上来一口。
这个小口子是土屋灶间,门楣是夯泥包碎砖,屋檐搭着席箔挡雨,男人靠墙叼着细长烟杆,里头两人蹲灶前添柴,地上摆着土陶罐、铁皮盆、竹篮,锅沿上黑得发亮,都是油烟养的,火苗子一跳,锅盖吱一声,菜香就出来了,以前做饭,一顿火要兼顾一家老小,现在是一个人一口味,厨房干净了,烟火味也淡了点。
这组三人合影里,两个包着头巾,一个少年还穿着打补丁的短褂,躯干挺直,手搭门框,脚下一只布鞋一只草鞋,站姿带点倔强,这种包头巾在当地是苦力的标记,干码头、抬大轿、推石碾都用,汗水顺着鬓角淌下来,被布一裹,不眯眼不打滑,简单又实用。
图中这个木制轮子叫纺车,齿轮一圈一圈啮着,小脚板踩踏板,手上牵着棉条,车轴细得像铅笔,女人眼神直直的,旁边孩子裹着厚棉袍,脸蛋鼓鼓的,纺车吱呀吱呀转,线在指缝里出丝,越拉越匀,外面刮风她不管,屋里落雪她也不管,手不停才有衣裳穿,奶奶说,纺得好的人,线能拉得跟秋蚕吐丝一样顺,冬夜里一家人围着油灯,谁捻棉谁扎轴,嘴里还念叨着拈花手,心里头盼的是来年顺顺当当。
这些老照片隔着近一百五十年,看起来却一点不陌生,粗粝的器物、憔悴的面庞、紧巴巴的过活方式,都在反复提醒我们,吃饱穿暖从来不是轻轻松松,以前人把力气花在挑担背篓和纺车上,现在我们把力气花在键盘和手机上,活法变了,心里的那点坚忍不能丢,看到他们,你会更珍惜手边的一口饭,一个屋,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