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集:开“飞机”的男孩们,男子饮酒样子独特,饿死在街头的乞讨者.
老照片集:开“飞机”的男孩们,男子饮酒样子独特,饿死在街头的乞讨者。
你说老照片有啥好看的嘛,不就是黑白底子加点斑点咯,可真翻出来看两眼,心口就会被轻轻拽了一下,笑声有的,酒香仿佛能闻到,苦难也赤裸裸摆在那儿,今天就把三张老照片摊开聊聊,细的不一定都细说,能勾起一点记忆就值了。
图中这截流线型金属壳体叫副油箱,是飞机肚子底下外挂的那个备用油箱,形状中间鼓肚子两头尖,表皮有旧伤痕和铆钉眼,阳光一照冷闪闪的,四个孩子一字排开骑在上头,领头的小家伙抓着前端像攥方向盘一样,嘴里就差没喊出“起飞”两个字了。
这玩意儿怎么跑到地里了呢,老人说是空战时从天上被抛下的,落在村口沙地里没砸坏,战事过去了,乡亲们把它拖到地头当大号玩具,孩子们夏天赤脚,腿一搭,肚皮贴着凉金属,咯噔一下就把笑声点燃了。
我小时候可没见过副油箱,但见过类似的废旧铁皮,大人拿来做鸡槽,孩子们就把它当船推着跑,哐啷哐啷的声儿脆生生,那个年代玩具少,想象力多,一件破烂就能当飞行器,现在小孩玩具山一样高,可凹进去的脚印总在屏幕上,地里跑的少了。
这张照片里还有细节,背后的篱笆歪歪扭扭,地边一溜绿叶子是番薯秧或者豆类藤,风一过就沙沙作响,孩子们的汗把背心浸出一圈深色,骑得久了,副油箱表面被磨出一道道亮纹,像被他们的童年打磨得能照出人影。
奶奶看见这张图笑着说,别小看这铁疙瘩,当年我们哪儿都缺,能顶个石磙用,碾场时挪着走,男人吆喝两嗓子,孩子们就当自己是飞行员玩,忙里偷个乐,累也不当回事。
这个铜色小肚壶叫咂酒壶,壶身鼓,脖颈细,边上插着几根细长竹管,图里这位大哥蹲得稳稳当当,嘴角叼着一根管子,眼神却像在品一道题,咂酒这法子讲究个“先开水再下嘴”,壶里是青稞大麦发酵出来的酒曲,冲开后味儿才立起来。
“别急着嘬,大口呛得慌”,我记得外公这么提醒过,他年轻时在川西做买卖,赶集天常被寨子里的人拉着咂两口,管子得插到曲渣底下,先抿一丝,舌尖发麻,再缓一口,喉咙暖下去,鼻腔反冒清香,外公眯眼说这叫顺气,酒不冲头,慢慢上脸。
看壶身有道道磨痕,提梁处被掌心抚得发亮,酒是共享的,来客多了就多插两根管子,大家绕着壶坐一圈,一边聊收成一边嘬两口,冬天屋里黑,火塘边有红,竹管敲在壶沿上会叮的一声,像给这口酒配了个脆生生的尾音。
那时候喝酒图个热闹,现在呢,一人一杯屏幕作陪,滋味也就淡了些,我不是劝酒,只是看着这张照片,会想起院子里那股被开水激出来的谷香,混着烟火味道,一下把人拉回去。
图里这位倒在门槛边的老人,旁边一只缺口瓷碗和一根细木棍,是他全部的家当,破衣烂衫露着肋骨,脚腕还拴着一截布条,脸偏向一侧,眼睛像没合上又像彻底松开了,全身灰土的颜色和地面混在一块儿,分不出界限。
这个破碗在旧社会是求生的信号,碗里空空,说明一天蹭不上一口热汤,门楼后面也许就是热气腾腾的灶,可门是冷的,谁都不欠谁一碗饭,围观的人多,伸手的人少,妈妈说不是冷漠,是大家都穷,日子把人逼得眼里只剩自家锅台。
我不爱多写惨事,可这张照片躲不过去,它像一根刺,轻轻扎一下就提醒我们,饥饿不是形容词,是会让人倒在地上的力气被抽空,一只碗翻过来就是一声叹,老人身边的木棍可能是他挪步的命根子,走不动了,天也就黑了。
以前,活命要靠啃硬馍,现在,超市灯亮着到晚上十点,外卖二十分钟就到,时代翻页,可别把页缝里的字忘了,吃饱穿暖是头等事,别笑,也别躲,看看他,再看看我们手边这碗热汤,心里自然会安静一点。
老照片不讲道理,它们把热闹与清苦摆在一张桌上,孩子骑着副油箱把田垄当跑道,酒客围着铜壶把日子抿出甜味,流浪汉倒在门口把寒冷写成一地土色,我们从照片里走回来,最好能捡起一点点东西,珍惜当下的稳当,记得人情的温度,家里有老物件就留着吧,有空翻一翻,照片会说话,只要你肯听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