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老照片集:骑在竹竿上的男子,小男孩的奇怪围裙,民国时尚女子好漂亮.
民国老照片集:骑在竹竿上的男子,小男孩的奇怪围裙,民国时尚女子好漂亮。
一翻相册就被拽回去了呀,画面有点糊却有味道,黑白底子上了点颜色,恰好把那会儿的街巷气儿勾出来了,我挑三张给你看,都是活生生的日常,不是摆拍那种讲究姿势的照片,细看能闻到面香、能听见小孩喘气、还能感到太阳顺着墙皮往下烤的热度。
图中这根粗竹竿叫竹升,广州老法子做面的主角,竹子一头穿进墙洞当支点,另一头让人骑着当杠杆,脚下垫一块长木板,师傅光着脚丫子一蹬一蹬,整个人像在荡秋千,竹竿“吱呀”地回声清脆,面团被他来回碾得服服帖帖。
这门手艺讲究重力和韧劲,不是蛮干,面要反复折叠、挪动、再压,时间得有一两个钟头,筋性才出来,做出来的面条和云吞皮,入口是那种弹里带脆的口感,嚼两口能听见舌尖回弹的劲道。
我第一次见是跟着爸去西关吃宵夜,炉灶边热汽直往上冒,灶台前一溜碗已经码好,旁边伙计守着汤锅不说话,只用手背擦汗,爸夹一口说你尝尝这是真功夫,后来店里换了机器,速度快了,味道也齐整了,可总觉得少了点人气儿。
奶奶以前打趣说,做竹升面呀,靠的不是力气,是耐性,人急火大,面就死了,这话我现在听着还挺应景的,城市越快,越难等那一段慢慢起筋的时间。
这个小家伙手里那根细棍子,我们那儿叫竹马,一端绑个小环,跑起来甩得呼呼响,小孩照着地面画圈,嘴里念叨“大马快跑”,一不小心自己先被绊个跟头,爬起来又继续追,气喘吁吁也不歇。
他身上那块系在后腰的布,奶奶看了就笑,说是围裙倒着系,图样像蜡染,图案压着深蓝底子,后边护住小屁股,蹲地玩沙子不怕脏,我小时候也被她这么系过,她边打结边嘱咐,别扯线头,扯坏了就得补,补一回可不比缝扣子省事。
最抢眼的是脚上那双虎头鞋,鞋面绣得活灵活现,虎须挑起来有点调皮,小朋友一站定,像两只小老虎守在脚尖,据老人说这鞋是为镇邪求平安,穿上好养精神,那时候讲究不多,心意最重。
背景里倚着一把锄头,墙脚一只竹筐,猫从旁边掠过去,像把整条巷子的声气都搅散了,以前院子里大人忙农活,小孩自顾自玩,太阳一落,喊一句“回家了”,碗勺叮当就开饭,现在小区里车位划得齐齐整整,小孩玩的花样倒多了,嘈杂里却少了呼朋唤友的那点野劲儿。
这张合影里左边的衣服叫旗袍,布料是浅底晕染的大纹样,纹路一层层像水面起涟漪,立领贴着颈子,袖口收得利索,腰线顺着灯光的斜影往下走,显人精神,右边姑娘穿的是洋裙,短袖泡泡肩,白衫上细碎小点儿,配深色过膝裙,站姿都挺直,手一叉,镜头前不怵场。
拍照的据说是个驻沪的外国人,和她们熟悉,才肯这么随意站墙根拍一张,这会儿的上海街面正是中西掺着来,旗袍当礼服,裙装学洋派,走在弄堂口,风一过,绸缎窸窣,布料也沙沙,各有各的好看。
我妈看照片会评价两句,左边这块料子贵,印花大但不俗,右边这条裙子腰缝得巧,肥瘦都能包住,裁缝铺那会儿忙得很,量体、打版、试衣,一件衣服得跑三趟,现在购物车点点就到,方便是方便,气口却难复制。
以前女人逛街,脚程慢,拐进巷子还能顺手带一把发夹、两卷线,顺便唠个半小时的家常,现在约人见面多半在手机上,把客气话发成模板,连句“你慢点走”都省了。
这个碗没什么名堂,却是老照片里常见的家伙,白胎灰釉,边沿略蹭花,灶台一热,碗口挂着的水汽就糊成一圈,做面的人一抬手,筷子点进去试汤,咂嘴说差一星盐,你看旁边人就去抓了,盐是从小纸包里抠出来的,拇指和食指一撮,撒在锅里恰到好处。
这样的动作现在厨房也有,可细节都变了,调味罐齐齐摆在旋转架上,称克称毫的勺子一排,火力是数码显示,差什么味就补什么味,准是准,烟火气却像被风吹稀了。
最后这道墙是青砖老墙,太阳斜着打下来,人的轮廓被拉长,地面一点水渍,光一照亮得刺眼,拍照的人大概没想那么多,抓住了站定的那一秒,这种随手拍在当时不算稀罕,现在反倒成了难得,大家拿着手机修一修滤镜,挑半天角度,忘了最该留下的是人和那一口当下的气息。
说到底,老照片里哪有多少道理,不过是把日子按下了暂停键,留住了男人和竹竿的较劲,小孩把围裙系在背后的机灵,两位姑娘并排站的自信,以前东西不多,精气神不少,现在选择多到挑花眼,心里那股笃定反而要慢慢找回来,等哪天你也翻到一张旧照,别着急点评好不好看,先听听它背后那点声响,面汤翻滚的咕嘟,竹马刮地的嗖嗖,风吹过墙面的簌簌,这些声音在的时候,人就没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