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国门”老照片:慈禧太后从这里通过,队伍浩浩荡荡。
你可能在天安门前拍过照吧,可说起天安门和前门之间那道曾经最讲规矩的门,很多人就迷糊了,这门叫大清门,被称作清朝的国门,平时紧闭,逢大典才开,今天就借这一摞老照片,捋捋它的门里门外与人来人往。
图中这座单檐歇山顶的城门就叫大清门,砖石身子,灰青色墙面,三券洞开成品字,门额悬匾写着“奉天门外大清门”的“清”字意味不言自明,前面一条直直的御路往北连着天安门,往南对着正阳门,站在城楼上看去,像把尺子在中轴线上划了一道直线。
这个小广场叫“天街”,四周白栅栏围着,地面被分成方格子,老北京人顺口就叫棋盘街,栅栏外是买卖最热闹的地段,小摊小贩撑棚摆货,栅栏里可就不一样了,平时不许乱闯,只有赶上大典,才能挤在边上看热闹。
照片里两排长长的厢房,就是千步廊,东边放文官衙门,西边是武官衙署,举人进京,先在这儿报到,礼部点名发号,文场里的酸气和靴底的土腥混在一起,北风一刮,吹得人眼睛直流泪,老人说,谁敢在廊下乱跑,差役一句“当心”,立马就老实了。
这门什么时候开呢,主要为了祭天祭地亲耕这些大典,冬至皇帝去天坛,夏至去地坛,孟春到先农坛亲耕,从门里出入讲究多得很,龙辇在中,大臣分班站两翼,鼓乐不闹人,衣袍一顺风就扬起来,看着可神气。
这列黑压压的队伍,是慈禧太后和光绪皇帝回銮经过大清门的场面,轿辇一路走一路停,前头是旗,后头是器,百姓隔着栅栏看,嘴里嘟囔一句“真阔气”,队伍一过去,地上落的都是马掌印和车辙。
这张能看出门前的狼藉,砖墙剥落,边上的廊庑缺了口子,八国联军进城后,这门被迫常开,规矩也跟着乱了套,兵车拉着物资来回碾,门洞里卷着土腥味,匾额下的油彩被烟熏得发黑。
近处这张最有劲,门洞里头还能远远望见太和门的影子,车轱辘捆着草袋,士兵牵着缰,墙皮起壳露出砖胎,木檐下的斗拱花纹还在,坚持着一点体面,奶奶当年指着类似的老墙说,房子最怕的不是年头,是不讲究的人手。
图中右侧一长溜帐篷,就是临时铺开的市集,卖点心的吆喝一句“热乎的”,卖扇子的“咔嗒”一展,车把式勒住缰,问价不下车,孩子蹦到栅栏边想瞄一眼里面的御道,娘一把拽住说,往里看啥,规矩可大着呢。
这条直通的青石御路,车来车往,总能压出一条新印,太阳一晒,尘土起光,骑在旁边的差役回头喊一句慢点走,赶车的“哎”一嗓子,鞭梢在空中画个弧,窸窸窣窣的车轮声一直拖到门洞里去。
这批士兵从东侧口进去,帽檐压得低,枪刺一排寒光,号声短促,脚下一齐,旁边有个小贩背着担子站住看,两边栅栏像尺子一样把人群隔出规矩,风把树叶吹得哗啦啦直响。
从这角度看最清楚,门里是皇城的殿宇檐影,门外是百姓的买卖生计,一门之隔,两种世界,以前谁从中洞走,讲的是名分,现在大家走在宽马路上,讲的是红绿灯,规矩换了样子,可道理没变。
这个门额近景能看出三洞的性子,中洞高直,走的都是正事,大典的龙辇与诏使的驿骑,东洞西洞相对随和些,给执事和护卫使,匾额边角磨得发亮,多半是旗杆和器架蹭出来的光。
那时候门外是车轱辘压地的嘎吱声,脚底板踩土的扑簌声,现在是地铁进站的提示音和共享单车的叮当,城门换成了交通枢纽,御路变成了中轴线绿地,我每次路过这片地方,忍不住放慢脚步,心里悄悄数一数从照片里走出来的人和事。
以前人过门要抬头看匾,现在我们看照片抬头看历史,记住这三个门洞的影子就好,走在今天的路上,脚步也能稳一点。